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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前世一样,果然过了几天自己病好后,老祖母就开始拿着一叠适龄女子的画像来找他了。
其实顾景潇现在都还没多少重生者的自觉,因为他觉得自己上辈子也没什么遗憾的,如果真的要算的话,大约也就对于自己意外早死而令家人伤心,会让他感到些愧疚。不管是上辈子还是重生以后,顾景潇都是个没什么野心的人,所以他也没想过重生后利用上辈子的记忆,去干点什么大事来,他只是想过闲云野鹤的日子。
只不过……顾景潇边对着满桌子的画像发呆,边想,既然有再来一次的机会,总不能又走回原来的路吧,就算他是个耐得住平淡的人,可是两辈子都过得一模一样也为免太浪费了这再来一次的机会。
顾景潇想了想,或许自己这辈子可以尝试一下上辈子没选择过的路,譬如说成亲这事……
过去常听人说情爱使人发狂,可惜自己上辈子直到死的时候身边都没个伴,也不曾有过让他动心的人,顾景潇开始慢慢将注意力放到那些画像上,这辈子不如就尝试一下好了,这么想着,余光瞥到一副被压在下面挡住了大半的画像,虽然遮住了上面那人的模样,但露出了衣服的一角。顾景潇便是突然被这露出的一角吸引住的目光,他看着那青色的衣袂,就不禁想到前些天梦中的那个场景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死过一次原因,这几天夜里他总是做梦,但梦中的场景人物确实完全陌生的,醒来后根据残存记忆的画面,顾景潇很大程度上怀疑,梦中的地方就是人们传说中的仙界。
顾景潇这次一病着实把顾老太给吓到了,主要是谁也没想到这一病居然差点要了顾景潇的命,毕竟他平时也不是那种弱不经风的人。
顾老太当时见情况不对,原本是想冲喜的,不过好在顾景潇最后自己挺了过来,只不过想想看,顾景潇今年虚岁也有二十了,荆国的普通人家里,男子到了这个年纪早就成家立室了。
只不过顾老太以前曾托宫里的女儿找国师问过,知道原来历史上像顾景潇一样的人,由于神仙本身就已断绝了七情六欲,所以即使转世成凡人以后,性子也比一般人要冷漠,这也导致了他们在婚姻情感上的不顺利,而且当时国师就断言,顾景潇和那些人一样,都是命中无子。因为知道了这一点,所以在前年顾景潇满十八能订亲的时候,顾老太都没催促他这方面的事,但这一回,顾老太想到顾景潇会得风寒的原因,一方面恼院里的下人不够尽心外,另一方面就是觉得始终不是命运一体的夫妻,再怎么叮嘱下人,他们也还是会有缺心眼的时候。
而且再想想,就算性子冷,但也不能打光棍一辈子啊!生病受伤的时候还是得有个人照顾,平时有什么难题,也得有个人能聊聊,她和黄夫人就算再长寿,也还是会走在他前头的,到时候没个真心关爱的人可咋办?
这么一想后,顾老太便决定等顾景潇病好后和他商量商量,她也不期望能顾景潇能给她带个曾孙来,只希望顾景潇今后有个人陪伴,生活美满就好。
顾老太见顾景潇在发呆,以为他是心理抗拒着,于是就寻些话来,试图能让他理解自己这个当祖母的一片苦心。顾老太正和顾景潇说着些人生道理,忽然间,就看到顾景潇动了动,只见他手一指,说:“就这位吧。”
顾老太顿时停住了口中的话,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当看到他所指的那副画像时,表情突然间变得奇怪起来。
顾景潇察觉到顾老太的变化,心里纳闷,也不知道是哪方面不对,祖母这次来不就是想让自己去相亲吗?怎么他现在答应了,祖母的脸色反而变得不大好呢?
顾景潇不知道,原来顾老太这次为了他的亲事可谓费尽苦心。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对顾景潇全心全意的人,可惜门当户对的那些,多半都是身骄肉贵,而且出生于嫡系的,哪个会是心小的,最怕就是娶了个不安现状的。顾老太是比较偏向找个庶女或者庶子来给顾景潇,只是庶出的比起嫡出的更加稂莠不齐,但好处就是不怕她们能翻得了天,而且一个庶出的能嫁进顾家当正室,也算是飞上枝头了,他们还不感恩戴德?
顾老太找了好些人去打听,最后才筛选出家世符合要求,性格也老实的人来,因为知道顾景潇命中无子,顾老太对男女方面也没要求,只是老人家心里还是偏向他找个女人,所以她把画像带来的时候,特意将男子的那些放在底下,不让顾景潇第一眼看到,谁能想到大概就是这么巧,顾景潇随手一指的,竟然就是压在下面的画像。
于是当那画像被拿出来后,顾景潇也炯炯有神了,这辈子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错,怎么祖母给他安排的人里连男的都有了?!他明明记得自己上辈子的时候看的可都是女的啊!
荆国在婚姻上比较开放,并没有限制同性不可成亲,所以民间有娶不起妻子的,两个男人成亲搭伙过日子的也不在少数,甚至还有女的不愿嫁给男人,自梳后结姐妹亲的也有。只不过大户人家中这些情况会比较少见,大多都是纳男妾,少有当正室的。
虽然小小的震惊了一下,但顾景潇本身其实对男女都没多大执着,所以也就没去纠正了,反正他只是想这辈子和上辈子过得有点区别而已,成亲是其中一点,不过成亲对象是什么人对他而言就没什么关系,结果都是一样的。
“潇儿,你不再看点其他的?”就是顾老太好像有点不甘心,希望顾景潇能再考虑一下。
顾景潇扫视了一遍桌上的画像,看着画里那些穿得花枝招展的,突然觉得好像还是那个就穿了件淡青色衣服,简简单单的看得比较顺眼。
“不用了,就他吧。”顾景潇笑着说。
顾老太见他是下定主意的样子,心知是改变不了了,只得放弃心里的打算,转而给顾景潇介绍道:“这位是叶家的七郎,祖母找些日子带你上趟门,让你们处处看吧。”
因为对方同是男子,所以在礼教上就宽松得多,不像女子一样婚前有诸多顾忌。
顾景潇点点头,其实他本人对于前世从未触及过的婚姻还是有着不小的期盼的,他也有点好奇真人到底长得怎么样。以前有看过古装片的人就知道,古时候画像上的人和真人相差得真不是一般的大。
叶家七少爷被顾家看上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叶府,叶夫人当时正在教女儿学习女红,听到这消息后因为一时失神,手指被针给刺到了。
指尖的刺痛让叶夫人回过了神来,她连忙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小女儿叶依婷,果不其然,叶依婷惨白了一张脸,下唇被她的牙齿几乎给咬破。
叶夫人见她如此,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,挥退了房间里的下人,随后柔声哄道:“我知道你心系顾家二郎,只不过你知道我们叶家的条件,这亲事只有顾家选我们的份,万万没有我们主动攀上去。”
叶依婷听了后,原本听到叶鸿飞那个窝囊废居然被顾家看上的事就已经十分不爽了,现在叶夫人这番话不仅没能安慰到,反而还起了火上浇油的作用:“说什么我们不能主动去攀,还不是爹好面子怕被拒了会惹笑话,但自古以来女往高嫁都是惯例,哪怕被拒了又不是光我们一家被拒!没想到如今竟然被那废物钻了空子!”
“慎言,这事也不能全怪你爹,先前只是听说了顾家的要求,觉得七郎符合就把他的画像加了进去凑个热闹,哪晓得他居然真的走狗屎运被挑出来了。”叶夫人见女儿还是没能转得过弯来,心想果然还是沉不住气,继续道,“而且如果两家真的成了,对你来说倒是件好事。”
“好事?”
“你想想,叶鸿飞终究是个下不了蛋的男人,顾老夫人虽然表面上说一切顺应天命,不在意顾二少有无子嗣,但老人家这心里,肯定还是想的。等叶鸿飞嫁过去了,叫他劝说两句,让顾二少把你给纳进去,然后就他那软弱的性子,到时候这正室的地位还不是落到你手里。”
经叶夫人这么一提点后,叶依婷瞬间豁然开朗,一扫心中阴霾,只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介意:“只不过能一次坐上正室的位置,干嘛要费这么多心思啊!”
“你啊……顾家这次虽然没明着说,但行动已经表面不会给顾二少娶嫡系的,怕是嫡系的心太大,过去后会借着顾老夫人对二少的宠爱闹出什么乱子吧。”
正说着,外面的回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,叶夫人和叶依婷都同时静了下来。没多久,就看到叶老爷一脸喜气的走了进来。
“老爷。”
“爹!”
叶夫人和叶依婷正要起身,但被叶老爷按了回去:“不用起身,坐吧坐吧。”
“哈哈,真是没想到,我们家七郎竟是个有福的,居然被顾家看上了。”叶老爷还没坐稳就按捺不住内心喜悦,高兴的说道。叶家母女虽然面上带着笑容,但在听到这话后都出现了片刻的僵硬,只听叶老爷又说:“对了,刚刚顾家送上访帖,二少会在三天后上门拜访,七郎那边就劳烦你了,可别让他到时候在顾家面前丢人现眼了。”
“老爷放心,妾身一定会好好教导七郎一番,不会让他失礼的。”叶夫人笑着应道。
叶老爷敲定这事后与叶家母女寒暄了一番后,就以忙公事为由离开了叶夫人的院子。等到叶老爷走得远远的,确定已经离开了院子,叶依婷才翻了脸。
“哼!势利眼,明明以前最看不起那废物,结果现在能带点好处来就马上改变了态度……”
叶夫人突然厉声打断了叶依婷的抱怨:“依婷!那是你爹,这种话不要让我听到第二次。”
叶夫人想说,她心里又何曾不糟心呢?自己已经人老珠黄不得丈夫宠爱,偏偏身边的女儿又不懂事,这种话是能说的吗?如果被有心人听了传出去,安个不孝的名声可怎么办?按荆国的法律,不孝之罪严重的话可是能治死的。
“知道了,是我想岔了。”叶依婷回过神也知道自己话说得太过了,撇撇嘴,不情不愿的道了个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