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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想起最近一连串的疲惫、惊险、枯燥,小安想想都后怕。虽然最后是得到了圆满的解决,但是那过程实在是惊心动魄让人不堪回首啊。她还一直以为经历了电梯事件,之后的人生就能顺风顺水了,可这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呢?阴暗什么时候才算真正结束呢?唉,真心希望自己和身边的人从此都能安居乐业,踏踏实实地过日子,别再妄想那些有的没的了。
“厂长,这是本周的工作进度表,您看一下。”
“嗯。”
工作例会上,小安接过员工递给她的进度表看了起来,结果刚看了几眼,就皱起了眉头,会上的一群人还没等她说话,一个个就已经吓得够呛。
“这什么呀?你们想要告诉我什么呀?这表什么意思?是要告诉我这个月的任务完不成了么?之前是谁跟我说要大干一场的?怎么了,这大干一场合着就是个口号,空谈啊?我有点不明白,既然这个表一点惊喜都没有,那你们给我看什么呢?”
“厂长、厂长,您别生气!”
“我也不想生气!生气能解决问题么?自古以来都没听说过吧?大家也别怪我情绪化,我安某只是有一点不明白,这么大个厂子这么多人难道连这点成绩都做不出来?”
小安以前很不明白为什么有些领导总爱在员工面前大发雷霆,敢情自己到了这个位置上也是如此啊。压力实在是大啊,现在上任都已经一个多月了,外面还有好几家外债都没还完呢,自己是又好不容易跟银行贷了款,才给员工开了支。可是他们就这样来回报我的苦心么?
“各位不要怪我严厉,我现在真的是顶着四方压力才当的这个厂长,我也想像玩一样的就把活儿干好了,可这是那么容易的事儿么?所以大家也都体谅体谅我。我呢,也尽量多为大家着想,只要这个月的业绩上去,我肯定不会亏待大家!各位也都知道,之前厂里的领导给咱们留下了这么一个烂摊子,他们是甩甩手走人了,虽然法院判他们对厂里有一些赔偿,可是就他们还回来的那些,连治理脏河都不够。大家要知道,咱们厂现在的处境很艰难,并不像外界宣传那么乐观。但是即便如此,我也不愿意让一线的工人们知道厂里的窘迫,我怕那样会影响他们的工作热情,谁不都是奔着钱来的么!所以,尽管现在厂里是有诸多的艰难,还是请各位都帮我分担一些,不要让工人们知道这些,尽量给他们营造一个健康光明的环境,让他们知道,到咱们服装厂工作就是来对了!我呢,就是吐血,也要把咱们厂带向光明,我就不信,凭着各位的齐心协力,咱们厂还就走不出阴影了!另外,我也要感谢远道而来的几位高级人才,能放弃外面那么好的待遇而来到我们这个农村包围城市的地方。这说明各位对我很有信心,是看得起我,我一定不会辜负各位,争取把大家的待遇尽快提高上去!但是这一阵子,可就得先委屈一下大家了,厂里的情况大家也不是不知道,只要把这关挺过去,前面就是光明大道等着咱们!”
“厂长,您说了这么多,我们都理解。可是有一点我不太明白:咱们世冠这么大,你为什么不打报告让上面给批点钱呢?这样咱们不就可以轻松一点了么?何必这样苦呵呵的。”
一位厂里的高层说道。
“苦?现在这样就苦了?那我真的不好意思再留各位了。如果大家觉得现在这样只是徒劳,一点信心都没有,觉得自己在这里前途无望的话,那我也不束缚。反正前阵子不是已经走了不少人嘛!我相信不管在哪里,各位是都能找到自己的一片天的,这是大家的自由,我安某人不能剥夺。”
“厂长,我们不是这个意思,我们只是觉得您实在是太辛苦了,怕您会积劳成疾,到时候反而会影响工作效率,那我们之前的任务目标也就不能完成了。所以,为了您的健康,也为了咱们厂长久的未来,您有没有个省心的法子?”
“省心的法子?呵呵,我这人笨,一时想不出来,所以才抽空跟大家开了这个会,看看大家都有没有什么好点子,可以既省力又省时地尽早把咱们的任务完成,同时,大家又能得到应有的报酬。”
“嗯,我是觉得方法不是没有,而且手头就又很多,比如咱们可以就地利用资源啊!您想,随着这几年旅游业在咱们这儿的发展,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外地人涌入咱们这儿就业、旅游。这么多的外来人口,肯定也会有不少喜欢咱们这儿的文化。虽然本地的历史不是很悠久,可毕竟也有自身的特色啊!何不把这些加入到咱们的设计中,好好地大赚一笔!”一位新招聘来的设计人才已经想到了一个好主意。
“嗯,goodidea!看来今天这个会还真的没白开。希望以后能有更多的集思广益在会上讨论出来!好了,不早了,今天已经耽误各位很多时间了,都回去工作吧!但是一定要注意劳逸结合,我可不希望给大家入的那些医疗保险都让你们看病给花去了!
“是是!谢谢厂长!那,我们就回去工作了!”
“嗯,去吧!”
散会后,秘书小张过来,“厂长,您今天可是发了不少牢骚啊!”
“唉,我也不想啊。可是你看看这帮人,都让以前的老厂长给惯坏了!这都什么工作态度嘛?一个个坐在办公室里不是看报就是喝茶,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工人在车间里累死累活的。我早就想训他们了!就是之前没那个权力!现在终于有机会了,还不好好为工人们出口气?哼,我非把他们那身臭毛病给扳过来不可!谁要是受不了啊,那就让他走人!我还就不信,这天底下这么大,还就招不上几个人来?”
“嗯!厂长你说的是!我也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!但是厂长你打算以后怎么惩治他们呢?”
“惩治?哎呀,我干吗要惩治他们,我就是吓唬吓唬,看看他们的反应。要是识时务,那我以后就会不计前嫌地重用,要是这里还藏着几个贪官污吏的余党,那我也绝不会轻饶,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!”
“嗯,那你最近是想先一视同仁?”
“嗯,我是这么想的,要不然谁给我干活呀?所以我只能恩威并施,时不时地口头安抚一下。可光靠鼓舞士气也不行,那得有干的呀!天天吃稀饭那能行么?你以为现在还是那个小米加步枪的时代啊,没有报酬人家谁给你白干,谁傻呀?所以我真是愁啊,天天就为点这点工资我都要愁死了。不过我也很开心,有你这个左膀右臂,还有刚从网上招聘来的几个设计师,看来我还真没看走眼,希望他们能给咱们厂创作出一些奇迹来,我可就指着他们了!”
“您还别说,就咱们厂这地理位置还有这环境,哪一点是最吸引他们的呀?就他们那水平好歹就可以在北上广找一份高薪的工作,怎么就想到来咱们这儿了?我是觉得,他们肯定是折服于您的个人魅力,心甘情愿为您效劳!”
“去!净瞎扯!那是人家的境界高,也是人家愿意挑战。你想啊,要是能把这么一个半死不拉活的厂子都给救活了,那他们以后去别的地方肯定也会有人抢着要,这声望在这儿摆着呢,谁还能质疑?对了小张,你没事儿也多搜集一些资料,看看那些跟咱们厂有相同遭遇的企业都是怎么起死回生的。咱们,也给它来个冥王星大逆转,化腐朽为神奇!”
“好嘞,厂长!您就请好吧!我小张没别的本事,搜集资料那可是又快又全!”
“好!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,你快忙去吧!”
经过了几次明的暗的财产清查,小安发现这里面还是有问题。
“糊弄我,糊弄我不懂是不是?”见庞会计还是一如既往地想要哄骗自己,小安就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呃,不敢不敢!”庞会计吓得直擦汗。
“我知道,我以前是以和颜悦色著称,现在这种风格也不会变的!只要你们能跟我实事求是,那咱们就还是好同志!但是,咱们凡事得讲究原则吧?你放心,我虽然是坐上了这个位置,但也不会滥用权力,宝刀虽利不斩无罪之人。只要你问心无愧,那我就不能拿你怎么办!你说是不是?反正,仅凭几下目测,我是觉得这个报表还是有问题,至于哪里有问题,我想应该没有人比你更清楚,嗯?庞大会计?”
跟我这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?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火眼金睛!
“哇,这是谁呀?帅呆了!”在庞会计灰溜溜地走了之后,小游翩然而至。
“小游?你怎么来了?”刚才还很生气,一见到妹妹,小安立时笑得跟花一样,“游儿?怎么你今天不上课呀!”
“嗯!我休息日!师父准我出来玩几天!听说你当厂长了,怎么样,这厂长不是那么好当的吧?”
“那可不么?别看我刚这个岁数,但这几天差点没把我腰累断!我也不好跟人家抱怨什么。你说,我这么年轻就已经坐到了这个位置,要是再整天说一些矫情的话,那可就更招人膈应了。所以我宁可先坚持过这段时间,我想,好日子早晚都会来的么!”
“对了姐姐,你最近学什么是不是觉得特别吃力?有什么好的办法没有?”
“别提了,你说我从来都没学过管理,一上来就让我当这个厂长,我这几天是又要工作又要不停地抓紧充电,心都不够我操的。精力实在是有限哪,可我又不想认输,再说了,这也不是认输的事儿,就算我举白旗了,也没人心疼我啊?眼下谁愿意来竞聘这个厂长?我也不好跟妈说,她都这么大岁数了,一天天也没少为我的事儿操心。唉,有时候我就想,你说要是咱俩换一换,把你搁到这个位置,是不是局面就可以逆转了?”
“你还是算了吧,你别老想着你对我有什么亏欠,其实我现在挺好的,真要让我和你一样在人间受苦,我现在倒不敢想了!还是要多亏你当初抄了那么多佛经,才让我有机会能习得这么多神通!”
“对了,你一说佛经,我最近忙得都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抄了,连庙里也没时间去。唉,等我这厂子真正过了这一关,我就好好去庙里捐点款!不过,现在可真的是一点钱都没有!穷得铃儿响叮当啊!这可不是哭穷,再说,我跟你也没什么值得哭穷的,你又不需要花钱。”
“姐,不如这样吧,我呢,也没什么可以帮你的。管理企业,这师父没教过我,但是我倒也挺有兴趣的,不如,咱们姐俩一起来学习,这对我以后的修行也会大有助益!”
“行啊!你想到的是什么办法?”
“那,你等着啊!”说着双手画了个圈,圈儿里就现出一本本书。
“这是什么呀?”小安新奇无比。
“幻镜!”
“幻镜?”
“嗯!在这里有全世界所有图书馆和大学的藏书,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,还带搜索引擎功能呢!”
“是么?那可太好了!那咱们学起来不是事半功倍么?快快,现在就演示一下,我都等不及了!”
“好!你看啊,这个是哈佛大学的,你想要看什么方面的?”
“嗯,那就先看看会计专业的吧,最近我老觉得财产清查方面还是有些不对,我怀疑他们还是没把最真实的数字告诉我。”
“好,那咱们就先看这个!”说着,调出了一本会计专业的书。
小安凑过去一看,不禁皱起了眉头,“啊呀,小游呀,你看你把什么变出来了,我是对外文有兴趣,可我现在毕竟没有那么好的基础,你一上来就让我看这些意大利文,我也看不懂啊?而且还都是些专业术语!”
“哦,那你等等啊,我先给你翻译过来!看这个,超完美翻译系统!”
“哇,原来还有翻译系统哪!唉,我妹妹这么聪明又有神通,就是博士后都可以拿下了吧?”
“对了,既然我可以帮你,那你怎么不去考一个呀?”
“放心,我是肯定会考的。本来我之前就是想报一个资格考试,哪成想突然就当上了厂长,每天忙得都跟打仗似的,所以现在报根本就不现实。不过你要让我跟你这儿每天走捷径再去考试,那当然会轻松很多,别说是一个俩的资格考试,就是来个托业什么的都不在话下。但我不想那样,对别人太不公平了。虽然我也付出了一定的辛劳,可那终归不是完全凭着自己的本事得来的。再说了,你不知道人类也擅于做假证么?实在不行,我还可以花钱去买呢!只是,完全没有那个必要。而且,现在也没有人逼着我去学什么,我只是自己确实觉得脑子里很空,需要抓紧增加一些补料,要不然都不够我头脑风暴的了!”
“好吧,那咱们就别再浪费时间了,你先赶紧制定一个学习计划,看看截止到你下班,这一天到底能学多少东西!”
“好!咱们说干就干!”
几个小时后。
“姐,你该下班了吧?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多少?”
“嗯,勉强看了6000页,也不知道能不能都记住。现在已经几点了?哟,六点了呢,得赶紧下班了,要不妈该着急了!”
“那好吧!你先回家,我也回去休息了,咱们明天再来学!”
“OK!”
姐妹俩在厂子门口告别,小安就回了家。
“怎么了小安?干吗一个劲揉鼻子呀?”晚饭间,看到一个劲儿揉鼻子的小安,臧青很是不满意。
“没事,我不揉了。”可是,她刚答应完,就又找了张纸巾,擦起了鼻子。
“怎么了,感冒啦?”
“没有,烫的!”
“烫?”
“啊,菜有点烫!”
说着,小安又用力擤了一下鼻子,看着女儿就在饭桌前这么干,臧青觉得很恶心。可一想到刚才女儿的话,她犹疑着也尝了一下,立刻放下了碗筷,“咳,这么烫,那你就慢点吃呀!非要吃得那么急,你就不能慢点啊?”
“哎呀,我也想啊,可我哪有时间哪!厂里的事儿我没忙完,作业还有一大堆,都不知道临睡前能不能忙完。”
“那你还想怎么着?你不会真熬夜吧?”
“不会!我就是再拼命,也不会那么傻得搭上健康!我现在虽然干着是有点吃力,但也不是全不行,这就是刚起步,我想等我慢慢适应了,肯定就会比现在轻松了!”
“哼,我真是看不过去,怎么当个厂长就,咳呀!”臧青有点越来越“瞧不上”自己的女儿了,“看把你一天天忙活的,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。我看人家那些女强人们一个个也都挺仪态万方的啊?怎么到你这儿就连个淑女最基本的礼仪都保不了?你这样哪个婆婆会喜欢?人家那些女强人就不成家了?你不是一直喜欢王秋杨么?难道人家也跟你一样——”
“哎呀,妈,这人的能力不是不一样么,我刚上任,而且之前一点准备都没有,那当然会有点不习惯了,我这不临时抱佛脚么,哪还顾得了那么多啊。”
“小安呀,妈知道你责任心强,可您总得衡量一下现在到底哪个对你更重要。比起工作,婚嫁才是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事业!你爸要是在这儿,肯定也得说你!”
“得了吧!我爸?他巴不得我能在职场混出个什么呢!之前没进世冠,他就一直逼着我考公务员,后来进了这里,他就一直在后边鞭策我能成功。现在听说我当厂长了,都乐颠了!就盼着他闺女哪天能再来个三级跳,直接跳进世冠总部任最顶尖的高层!不过,这可就没那么容易了,我现在当个厂长就已经是运气中的运气,还想当全国TOP10里大企业的高层?哼哼,下辈子吧,我能这样就已经很知足了!”
“那你也不能这么大而化之不拘小节。妈知道做大事是要不拘小节,可是你总得想想你是个女孩子吧?小安,怎么当个厂长就让你添了这么多不该有的毛病,那要是让你当个总统——”
“哎呀妈,你觉得可能么?我要当总统就意味着要放弃我现在的生活,移民到另外一个有总统的国家,到了那里我又得从头再来,哪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,再给我预备个厂子!”
“我这不打个比方么?行了行了,快吃吧,现在应该也不烫了,吃完了不还得看书呢么?”
“嗯,知道啦!”小安端起碗,就是一阵狼吞虎咽。
饭后,小安回到房间,想起白天那个庞会计,心里怎么都不踏实,思来想去还是给小张打了个电话:“喂,小张?你这几天抓时间找几个亲信的会计,让他们把这里的财产再好好清查一下。记住,一定要悄悄的,绝不能让任何不相干的人知道!”
挂断电话,小安来到电脑前,在上面打了一句话:小安,除非你认输,否则别人决不能赢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