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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,厂子总算恢复了往日的元气,而且还比以往更具活力了,这跟每一个员工的努力都分不开,小安很欣慰,这个厂长总算没白挑战。
因为厂里的员工越来越多,而他们的孩子也遇到一个新的问题,就是附近一直没有合适的幼儿园供孩子们学习玩耍,于是在大家的要求下,小安又出资开了一家幼儿园。见这个幼儿园越办越有规模,经上面政府同意,附近几所零零散散的小学也合并在一起,迁进新址,被命名为安安小学。小安一开始不习惯,自己还活着呢,而且连三十都不到,就拿自己的名字来到处命名,太不合适。但是又一想,觉得这个“安安”其实挺“小学”的,就默认了别人的做法,让他们把那硕大的鎏金“安安”挂到了学校门口。
因为这,安小洋还跟她开玩笑,说这不叫本事,什么时候能有所国家重点大学署上你的名儿,那你才算出息。小安乐了,说姐姐你真会开玩笑,甭说是我,就连咱们世冠的老总可能都没那影响力,你当是某美利坚牛校,出钱就能盖一个以自己儿子命名的大学,只为了怀念郎。
“叮!”
桌上的电话响了,小安拿起。
“厂长,咱们厂附近的几所教育机构请您去参观视察!”
嗯,这是好事,那应该去的。
“哦,好好,我收拾一下这就去!”
不一会儿,小安来到了安安小学。
“怎么样,小伙子,觉得这学校怎么样啊?”
某班的体育课,小安逮住一个小男孩问道。
“嗯,环境还是不错的,比以前的要好很多倍,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老师给我们留的作业也更多了。阿姨,我不能跟您多说了,我得赶紧去写作业了,不然明天交不上,老师又该说了。”
小安有点想不明白,体育课么,这怎么还写上作业了。
之后又被请进一间教室,好像是刚考完试,小安走到孩子们中间,“同学们别怕,反正你们老师也不在这儿,悄悄告诉我,你们这次都考得怎么样啊?”
“Soeasy!”
是吗,了不起呀!
结果孩子们后边又跟了句,“老师真是神奇,我们哪里不会他考哪里!”
嗯,可怜的娃儿们。
小安的思绪一下回到了十几年前,那时一年级就学英语,当时大家学得很开心,都想着长大后可以当记者、当翻译、出国留学。可是这几年她才发现,怎么学到现在也没觉得自己水平有什么变化,倒是人家南亚、东南亚随便一个普通公民都能秒杀自己。十岁时又开了微机课,那是全市最早的一批电脑,总共只有二十台。同学们那个兴奋啊,当时那种雀跃是这个时代根本无法想象的。现在的小孩,即使没上学或者学校没有电脑课,都已经把电脑玩得烂熟了。按理说,那么早接触数码产品应该要领先于同龄人一大截才对,可是那个死板的老师,整天看不上大家,说大家太淘气,不准做画画、游戏等一切规定以外的事,每天上课所学的内容就是用微机做数学题。小安就纳闷,难道计算机与计算器的区别就是一个大点一个小点?一个得抱着,一个掌上掂着就能进行运算?可以想象一群小孩整天学文化课已经够烦了,当然不愿再这样浪费时间,所以大家的激情很快褪去,期末成绩不尽理想,也都在意料之中。
好在那时是义务教育,乱收费现象也并不特别严重。而现在的小孩,他们在幼儿园里一个月的消费可能就赛过了过去六年的标准。所以现在的小孩更累、更可怜。小安有个四五岁的侄儿,每天写作业都要写到晚上九点,写得孩子手都麻了,家人实在看不过去,怕影响发育,就给他换了一家幼儿园。结果孩子轻松无比,虽然环境不如先前的,但收费也少了,而他最大的体会就是:终于可以不用再写作业了,真好!在这之前,他甚至从来不知道在这个世上竟还有不留作业的幼儿园。
看来这也是一个问题,唉,怎么走到哪儿,哪儿都是问题啊。
“铃铃铃!”手机响,小安一看,是迈德。
“小安?你现在在哪里,方便来一下吗?”
“怎么了,什么事这么着急?”
“云雀,云雀出事儿了!”
“小云雀?她怎么了?”
“哎呀,电话里也说不明白,你赶紧来这里最近的医院,她现在在这里!”
“好!我这就去!”
唉,还参观什么呀,直奔医院吧。
小安风风火火赶到,见到迈德上来就问,“怎么样?到底怎么回事啊?好端端的孩子怎么住进了医院?”
“唉,咱们出来说吧。”说着迈德就把小安拉出了病房外的人群。
“刚刚医生给的CT显示脑部受重创,孩子目前没有自主呼吸,瞳孔也有些散淡,血压一直靠很强的供血维持,属于脑干衰竭。医生给她做了开颅手术,说是当时脑浆就已经开始往外冒,脑疝比较严重。复查后发现她的侧脑已经全部黑了,说明她的受压时间比较长,大脑已经缺血了。”
“这是,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小安尽量平复着心情,继续问道。
“就这两三天,一开始她家人以为不太严重,我也以为孩子住几天就能好,结果到今天反而更严重了,我怕你以后见不到她,就把你叫来了。”
“她,她是怎么弄成这样的?”
“唉,别提了。”迈德一声叹息,慢慢道出了原委。
原来是云雀的继母不知又因为点什么事儿把云雀打了一顿,这孕期情绪不好可以理解,可也不能拿两三岁的孩子出气啊!实在不行就扔个枕头啊!就不怕孩子长大后记仇么?只要能继续活着,谁都会有老的一天。不敬老的人年老时也会遇到子女不敬,不爱幼的人,早晚有一天也会像《晚娘》里的情节一样,眼睁睁看着被自己从小虐待的男主长大,而自己却无奈地迅速苍老,还气出一身病。
小安想起自己的一个同学,从小被抱养,可是她特别幸福,养父母甚至比亲生父母都还要好。这种好不是装出来的,旁人都能体会得到。在这样充满爱与温馨的环境下长大,一个人也很难不孝顺,为什么要不孝呢?不孝能给人带来什么好处么?同样,虐待孩子的人也很难让人理解,何况还是自己爱人的亲生骨肉,自己肚子里骨肉的姐姐。虽说只是隔着一张肚皮,可这仇恨就这么深重么?肚皮外的那个孩子真的就能给以后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威胁么?而这究竟是人格缺失还是教育缺失,现在研究这些已经没有丝毫的意义。只能听天由命,希望上天仁慈能给云雀一个重新醒过来的机会。
“云雀!云雀,你怎么跑出来了?”
小安看到刚刚还在重症监护室的云雀突然自己跑出来了,欣喜又担心地迎过去。
“阿姨,我好疼,混身都疼!”
云雀跑来直接扑到小安怀里,看来她真的是受了不少罪,脸上身上都是伤。
“没事儿啊,我们云雀最棒了!只要配合医生把病治好了,阿姨就带你去幼儿园玩儿!还有几个月云雀不就该上幼儿园了吗?咱们好好养病,把身体养好了,就和别的小朋友一起去上学,你说好不好?”小安一边摩挲着孩子的头发,一边哄着她。
“小安,小安你跟谁说话呢?”迈德很奇怪,小安怎么会搂着一团空气自说自话。
“云雀呀!这孩子她跑出来了,我正要带她回去呢。”
“什么?”迈德大吃一惊,愣了几秒之后,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,“糟了!你赶紧跟我回去,抱好那团空气!”
怎么了,这人。
小安很奇怪,迈德这说的什么话呀。可是再一看,咦,云雀呢?刚刚还在这儿跟我说话呢呀?怎么这会儿——啊!云雀!
小安终于意识到了什么,在心里大喊着:小游、小游,你在哪儿啊!赶快现身哪!这里需要你!
“姐姐,怎么了?你这么着急?”小游听到呼唤,匆匆赶来。
“快!帮我看看这个叫云雀的孩子还有没有救?”小安一边拉着小游,一边跟迈德急急往回赶。
来到病房外,只见小游飘了进去,小安在外面焦急地等着她,不一会儿就见她又出来了,小安很急切,“怎么样啊?”
小游没说话,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,似乎连她都没有那个回天之力。
“怎么,难道这就没救了么?她才那么小啊!她这么小,什么坏事都没做过,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啊?我倒是还闹过情绪做过坏事呢,怎么就没人惩治我啊!”尽管多次经历生死,但像这么残酷的,小安还是第一次见。
“姐,姐,你别闹了!这是人的命数。就像我,难道我害过谁?我一个在妈妈肚子里还没出世的胎儿,我害过谁?我招谁惹谁了?凭什么我就要这么早地夭折?凭什么我就不能见到这个世界的太阳?”小游一股脑也道出了自己积攒多年的怨愤,只是这怨愤时间久了,就成为历史了,不想就没事儿,想起来多少还是会疼。就像是永不消失的伤疤,经年后,早就没有痛觉了,只是摸过去,怪不舒服的,让人怀想当初的平滑,奢望要是没有这道疤,该多好。
是啊,最起码云雀还见过人间的日月,可是小游连一天的阳光都没见到,就被生生打掉了。这事儿,她应该去找谁?云雀的继母被取保候审了,可是我的小游呢?杀小游的凶手呢?爸爸妈妈都还陪着我活得好好的,好像这个家里什么都没发生过;当时实施操作的医生也还活得好好的,国家也没有这个法律。当然,并不是希望谁尽快制定一个什么法律,这世上还有很多别的国家并不缺乏这方面的法律。而且法律总是死的,它只能禁锢住人的某些行为,却收不住某些人的心。只是希望人们在做事之前能够想想清楚,既然这种事就是要让大人小孩都受罪,那为什么当初还要这么坚持呢?
有人是一时之欢,有人是迫于国策或家境,有人是遇人不淑一错再错,还有些倒霉的是因为家庭暴力,更有人就根本只把这当做一种时尚,甚至姐妹几个互相比试,看谁的经验最丰富,如果谁到了一定年龄,还没做过这种手术,那就是OUT。
这是多么令人匪夷所思的时尚啊。
记得以前跟自己很好的一个姐妹,看着也跟平常人没什么两样,整天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,比自己还小几个月却在21岁就结婚了,更自曝婚前就已经试过了市面上所有她能接触的“轻身”方法,吃药、手术、便宜的、贵的,她全部都试过。不过,最后听说她还是怀孕了,只是不知道最后孩子怎么样,希望那孩子能健健康康地降生,这样她才可以加倍地来偿还。但是偿还不代表就是无止境地溺爱,小安觉得那简直比打掉孩子更可恶、更可怕。堕胎已然罪不可恕,但是没有底线地溺爱却比这更有过之而无不及:等到孩子在这种非常不健康的环境下长大后步入社会,甚至有些孩子可能还没有进入社会,就已经暴露出很多问题酿成弥天大祸,那就太晚了。也许锒铛入狱的不是父母,但他们的内心却并不见得就能多好过,因为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比对他们的子女更加严厉地谴责他们!
做好一个父母的职责真是太不容易了。难怪人家说,可怜天下父母心。
可是自己呢?自己现在是没有小孩,就算将来有了小孩,真的就能做得很好么?很多父母不是不爱自己的子女,也不是无心教育,而是根本就无力无暇。很多人品过硬的父母,子女却很不出息,这并非父母的灌输,而是没人管、没人正确引导他们的结果。所以,自己将来能有时间好好陪着子女、教育他们吗?自己能在结婚生子前就赚够后半辈子从容生活的钱么?可是这个“够”又很难界定:多少算是够呢?而且养育一个孩子到底应该要多少钱才算合适呢?太少,连看病问医都困难,太多,一个孩子好像用不了那么多看得到的奖赏吧。
所以这世上才有很多丁克,并不是自私,而是考虑到自己生存就已经很艰难,实在不忍心再让心爱的宝贝来这世上受烟火的熏扰。
而对于病房外正在焦急等待的这个家庭,即便是身为厂长的小安也是无能为力。这种事别说是她了,就是联合国秘书长、就是神仙来了也束手无策:小游这不是已经来了么?虽然她只是一个仙魂,但也具有一定的法力,却仍然没能保住这个年纪小小就命运多舛的孩子。小安能做的也就只是在经济上稍微地帮一把,然后在情感上给予一定的安慰。
唉,真希望这是最后一个云雀,以后这种事别再出了吧。
“医生,医生,我的孩子怎么样啊?”见有医生从重症监护室走出,云雀生母赶紧过去追问。
“嗯,孩子脑功能严重衰竭,也就是脑死亡,回去给孩子准备后事吧。”医生很无力地说完,就离开了病房,看得出来,面对这样一个幼小生命的离开,医生也是很不忍。
“什么?!云雀!我的云雀!”可是还没等扑进病房,云雀的生母已然晕倒。
看到这情景,小安什么都不想说,还能说什么呢?贫贱夫妻百事哀。
太吃力,这样的家庭养个孩子都太吃力。好多富人的子女总是宣称自己从没沾过家里的光,有时还会有更多阻力。这个,不能否认。可是,1000块和1000W那能一样么?起跑线都差着一大截啊!对于那些富二代,他们所要面临的或许是生存的问题,而这些贫困潦倒的、你根本想象不到他们到底有多穷的人,所面临则是生死存亡的考验!
对于大多数凡人的我们,要认识到自己只是个人,没有额外的能力延长寿命。也许条件好的可以少受一些罪,而没有条件的,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或至爱,痛苦的来,又痛苦的走。
可是还是要活着,只有活着,才能拥有,失去生命近乎于失去一切。灵魂也是依附于生命才显现出其昂贵的价值。珍惜生命,善待灵魂。无欲无求很难,那就先起码做个称职的人吧。
路还要走,生活还要继续。
境由心生,退后一步皆是宽。虽然,很多时候并没有后路,但,依然要相信,这世上总有比自己更不幸的人,而自己的幸福就在前面不远处。
小安想到自己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什么苦,现在还当上了这个厂长,真应该跪地叩谢。这世上是有多少人的生活还不如自己啊,而自己在个年纪就享到了这样的荣耀,时不时地还有几天可以归隐田园。所以,即使为了以后更长的福分,也要把精力更多地拿给更需要帮助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