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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当初找的医院和医生都很有保证,转危为安的阿公在大家悉心照顾下,恢复得很快,入院几天后就苏醒了。
这本来是一件令众人欣慰的事,只是有件事对于小安来说,却还有件心事让她笑不出来:
阿公居然对有关邢阿婆的所有事都不记得了。
原本以为阿公应该将所知都告诉了自己,也就没什么可好奇和担心的了,但他好端端地为什么在醒来之后失去了部分记忆,而且是独独关于邢阿婆的那一块儿?
虽然医生对此却表示很正常,毋需太担心,而且又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。反正现在他认得所有人,就是对童年的某些事没什么印象了。
医生说的也没错,能有这个恢复速度已经很让人满意了。
而且即便从阿公的角度,那些事能不能回忆起来也不打紧,他和邢家貌似只有友谊,而非恩仇,记不起也罢。
可是我又怎么等得起啊!这不是说笑呢么。现在回去,老家那里还能找到几个如当初阿公这般对那些历史熟知的人呢?
老天,你为啥要这样,既然要我去找寻,又为什么中途断了线呢?我不想把我生命中那么多美好的时光都浪费在这件事上啊。
是的,目前看来,这阿公对小安似乎是比他自己的家人还更重要了。
想到这里,小安不免自觉愧疚,我怎么能这么自私呢?难道我之前一直盼着阿公快些醒来,就是为了清醒后把我所有的疑惑都告诉我么?我不能这样的。
而且现在似乎还要再搭上一个小邹,虽然是她自告奋勇的,但小安心里也很过意不去。
“安姐。我们还要继续等阿公吗?”
“啊?”
这天,趁旁边没人,小邹悄悄问道。
“哦,我是说,他已经醒了,芳缇也是时候可以叫她父母回来了。看样子,阿公短时间内也记不起剩下的事。安姐。你还记得他当初提到过的台湾么?”
“啊,你是说,可以再去台湾找找邢阿婆的下落?”
得亏了这个小灵精的提醒。小安这才想到最近实在太依赖阿公了,即便他卧于病榻。细寻思,虽然没奢望要在阿公这里再索取点什么,但如果他能恢复到从前。也算是为此行画个圆满的句号。
而眼下,似乎是该跟阿公告个别了。他已经不怎么需要我们了,我,也没什么好在他这里讨要的了。
“嗯,你能陪我去当然好。可咱们出来的日子已经不短了,还是回去打个招呼再做打算吧!”
小安倒是不担心自己,反正她本身就是曼迪特批的。自己在公司里根本也是无足轻重。她只是担心小邹,可别因此丢了工作。
“没事。你没忘当时公司走了那么多人,也不差我一个,回去后要是真裁了我,我也没意见!”
“你真这么想的?”
“是呀!不是别的,如果咱们真要黏在这里的话,我担心会有人说闲话。毕竟那只是我同学的阿公,咱们整天守在这儿,知道的以为咱们献爱心,不知道还得误会咱们有什么企图。既然阿公记不起邢阿婆,那咱们就先去台湾碰碰运气也未尝不可。虽然我不知道这件事对你究竟意味着什么,可咱们女生的知觉告诉我,我就必须要陪你找出这个答案,我想我这么做,总不能是一路把你往火坑里推吧!”
这个小邹,也不知是真对我的事那么上心,还是只想去台湾。但不管怎样,她有这份心,小安就已经很高兴。
“诶,你怎么这么说呢,有你在我身边出谋划策我就已经很高兴了。那就听你的吧,反正阿公这里一时半会也等不到他恢复记忆,他年纪大了,就算没有这一跟头,忘点事情也不奇怪,他能帮我留着这段记忆一直到咱们来我就已经很感激了。”
“那你这是同意了?太好了,谢谢安姐!”
这丫头,一看就是想出去玩儿,瞧把她美的,在病房里就开始欢呼雀跃。
“嘘!小声点,你想吵醒阿公啊!”
呵呵,几天前大家还都巴不得阿公快些醒来,现在他终于醒来了,又要担心影响他休息。
“呃,我知道了!”小邹小声说了句,调皮地看着小安。
“行,那咱们回去就准备准备,我再问问你叔叔阿姨,看他们的想法,要是他们不想去,就让他们自己回去就行了。”
“好!”
别说,这事儿还真是越想越觉得耽搁不得。
于是剩下的几天,小安都在准备这些事,只等芳缇父母回来,和他们交接一下就好了。
“诶哟,对不住!”
这天小安刚从病房出来,正准备去卫生间,就被一个男人给撞了一下。
还没等看清对方,那人又已经急匆匆地在几位护士的召唤下跑过去了,似乎是有任务在身。小安特意瞅了两眼,那人穿的便装,也不敢说到底是不是医生。
不过,这个人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,怎么那么眼熟,可是听声音却又很陌生。
小安也奇怪,自己又是第一次到这里,怎么可能认识对方。
可她就是笃定认识这个人,至少是在哪儿见过。
在哪儿见过呢?除了刚刚的擦肩而过,还真是想不起来了。
但那种气场,真又的很熟悉。
对了,梦里!我好像是在梦里梦到过这个影子,那个陌生而熟悉的影子,那个自始至终都模糊不清的影子。
从没想过现实中也能遇到这个身影,而且是真实的一个人。
太好了。
小安心里突然有种踏实和喜悦,虽然不能即刻就去寻那个身影,但至少这次寻梦之旅有望了。
“亲,你不是想去卫生间么?”
诶?
小安看了一下四周。狭长的走廊里,人本来就不多,能认识她的更没有多少。那刚刚又是谁在跟她问话?
“是我,才多久没见,就不记得我的声音了?”
哦——原来是我的黛丝。
小安再一留意,可不,身边果然有一个影子定在那里。
“你该不会是跟着肖勉来的吧?”
“猜对了!今天阿姨陪他来复健。我也顺便跟来了。这样吧。反正他们做完还有段时间,你先去方便,一会儿我领你去找他们!”
原以为和肖勉他们会在一个略微正式的场合约见。没想到今天在到医院,就遇见了。可真是择日不如撞日。眼下虽然不能即刻启程去台湾,但能与故人叙旧也令人欣慰。
而且,就算目前什么障碍都没有。如果一定要去台湾,也是得先办好各项手续再说。最最重要的。自己关于那位貌似,哦不,是很可能就是自己前世的邢爱、邢阿婆的所知,全部来源于阿公这里。
随黛丝去找肖勉。他要全部做完还得几个小时,黛丝就先陪小安聊天:
“他现在做复健,他的腿有知觉了么?”
“谁知道呢。好像是还没知觉。但你也知道,他是他父母所有的希望。就算最后没成功,也算对得起自己了!”
“哦,”小安若有所思,更想起前几日与肖勉母亲见面的情形,“叔叔阿姨是挺不容易的,只是——”
“只是也不能做无用功对不对?”黛丝看出她的心思,“这个你不用担心,你那天不是碰到阿姨了么?你可能还不知道,现在肖勉大小也算是个名人呢!他从那件事缓过来之后,就没命地做善事,自己气色好很多不说,还得到很多人的帮助,所以他到这里的花销,基本不用发愁。而且只是做这些,也用不了太多钱!”
“哦,做善事,那很好啊。那天,是听阿姨讲起他在搞什么公益活动,只是时间有限,我们也没聊太多!”
“要说公益活动,那可就太多了。他当前最主要的心愿,是想办个儿童村。你大概也猜到了,他以后还能不能生育还是个未知数,他又特别喜欢小孩,所以就想尽早实现这个愿望。”
儿童村,小朋友,呵呵,想想都热闹。
还记得他当时对孩子特别抗拒,最烦有小孩吵闹,没想到现在最喜欢小孩的居然是他。
小安心里突然一阵不好受,怎么说,当初的肖勉都是自己深爱过的人。而今他落魄成这样,虽是他咎由自取,但这惩罚总归是太重了些,因此半天无语。
倒是黛丝先开了口,
“呵呵,所以说,人不能做坏事的,也不能存坏心。就像肖勉,他从没像我一样亲手杀过人,可却也遭到了严厉的惩罚,能因为什么?还不是他的心导致了他会有这样的命运?所以,小安你也不用太难过,不管怎样他都还活着,当然,我也还活着,呵呵。”
她又是一声无所谓的浅笑,“只要我们都还活着,那就还有机会。现在医学这么发达,谁知道哪天他就能重新站起来呢?当然,其实你我也都很清楚,他能不能站起来也不仅仅取决于此,还有他的业力。”
“嗯,先别说他了,你现在这样——”
“放心,别看我现在半人半鬼,但也是有些本事的!其实这些,也得亏了你妹妹小游的师父,见我有心悔改,不忍我受那么多痛苦,就施法让我身心分开,各做各的。以期早些脱离苦海,赎清罪孽。”
原来是考虑到她凡人之躯,吃不住每日加剧的痛苦。不要说后来被老白从东南亚救回来,就算她未越狱,也一直未行刑,但像她这样的极刑犯若是有什么病痛,没有特殊情况也是不好轻易保外就医。
小安顿感沉重,但顾及到黛丝,又立刻悦色道,“哟呵,看你现在挺厉害呀!”
“哎呀,你还是不要太高看我,很多事我还需要你们来帮忙保护呢!只不过,一些力所能及的,还是会尽快将功补过。真不明白当时我咋会有那种恶念?不怕你笑话,我最近总是这样想——到底是我生来刁蛮,还是被谁操纵迷失了?我这么说也不是要给自己开脱,只是说真的,只要想起当时的糊涂,心里还是一阵怕呀!”
这话不假,小安看着眼前一脸诚恳的黛丝,心中除了以往对她的怜悯和痛惜外,还有一丝庆幸:果真经一事长一智,她虽然付出了高昂的代价,却也换回了所有人的平静。
“还不是老白一再地救我、不嫌弃我,只不过,我没那个福气。看到他身边有可雅,我也很安慰。总算有人能替我陪伴他了。现在我只衷心地祝愿他能和可雅小姐一直恩爱下去。”
她竟然还记着可雅,可她知道么,老白这次估计又要变成一个炮灰了,因为汉斯的出现,似乎又把可雅的心给夺了去。或许那个时候,他们的眼睛就已经背叛他们的心了。不过,说不上来为什么,尽管老白再一次遭遇背叛,小安却始终对可雅恨不起来。大概是柯雅终究是与黛丝不同的人吧!
“哦,对了,你最近有老白他们的消息么?”
小安想起黛丝毕竟和老白有过一段缘,现下她又是半人半魂的状态,没准儿能有办法打听到老白的下落。
“他?他不是曾经和你们在一起的么?啊,这会儿既然你都已经在这里了,想必他和可雅小姐应该也都回归他们甜蜜的二人世界了吧。”
黛丝的语气很轻松,似乎并不清楚老白等人经历过的惊险。
得,看来这一趟,她也只是专程奉命来帮助肖勉的,对于老白夫妇的下落,还得我安某人自行去解决啊。而且我也实在高估了她这缕幽魂的的能力。而且,仔细想想他其实还只是个凡人。并没有离开这个凡间。而且严格的来说他还是个带罪之人。所以又怎么可能,有莫大的神通,来帮助自己查询这那呢!
无论如何,今日能在此地他乡遇故知,总是件幸事。
加之黛丝那双奇异的眼睛,多少也能帮我打开另外一扇窗。
能遇到肖勉他们固然很好,只是失散的队友又会在何时相见?
本来心情轻松的小安,念及这些,又不免忧愁。
小游之前总是安慰我,说是吉人自有天相。可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,我也已经回到地球这么长时间了,可那些队友至今没有下落。让小安不禁怀疑妹妹的话该不会真的就只是安慰吧,那可是好几个大活人,现在我完好无损地回来了,假使某日遇上人家的家人,我该怎么回答呢?
是啊,老白、可雅、汉斯、瑞奇、玛尔塔、桑德拉、里卡多、教授……还有其他那些队友们,
你们可都还好?为什么我每天都记挂着你们的下落,却不能抽身去寻找你们,之前的事尚未搞清,当下仍困于迷局,今后,我也不敢保证就有能力和运气解决这些。
如果你们也都安好,只是也暂时无法取得联系,估计此刻应该也在挂念着我吧!
想起仍无下落的好友们,小安心中飘起一层灰霾。(未完待续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