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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是昨晚的刺激太过强烈的缘故,林梦汐感觉自己从顾默醒来后就变的有些小心翼翼的。
学着说话温声细语,学着不露痕迹的观察他的心情。
他似乎很开心,嘴角时不时的勾起一抹笑,很浅很淡,却让她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。
她这是怎么呢?同情心泛滥呢?看他这个样子,有些可怜?
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,这种奇怪的情绪让她有些心烦。
快到中午的时候,看着他听话的吃光了她打来的病号餐,她想着措辞开口,“我给顾轩打电话了,他一会儿就过来。”
握着勺子的手倏地顿住,嘴角勾起的笑越来越淡,直到消失不见,他才有勇气抬眸看她的眼睛。
不知为何,她的心被这样的眼神刺的抖了一下。
他的难过,她感觉到了。
“顾轩他很关心你。”她试图补救一二。
“梦汐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嘶哑,“一个人忘记了一些事,是不是爱一个人的感觉,也就消失了?”
他是指,她忘记他这件事吗?
林梦汐移开视线,眸子看向虚空,“不会的吧,能忘掉,说明原本就不够爱吧。”
虽觉得有些残忍,但事实就是事实,现在的她不会爱任何人,自然也包括他。
与其看着他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,还不如让他早点死心的好。
他该遇上一个温暖的女孩子,这样说不定他就会慢慢变好了。
只是这个人,不可能会是她!
闻言,顾默端着粥碗的手抖了一下,粥洒在白色的被子上。
林梦汐抽出纸巾,帮忙擦拭。
他盯着那白皙的指尖,伸手握住,问,“你怎么会这么无情?”
为什么?林梦汐抽回手。
她不知道当年在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多了个东西,更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了“归零计划”的体验人。
只知道那个雨夜之后,她就忘记了那个曾伤她的男人,还多了一项特殊能力,并且不再对任何男人感兴趣。
“可能是曾经,用尽力气爱一个人的时候,太累了,所以后来,便丧失了爱的能力吧。”林梦汐猜测,事实应该就是这样。
当年她被程少君背叛,被学校开除,她伤心过度,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了。
要不然,这一切,要如何解释了?
曾经?那便不可能是顾轩,是那个被她写在笔记本里,称做“光”的男人吗?
“那我算什么?”他有些绝望的仰头,声音里带着些哽咽。
一个不怎么重要,所以随随便便遗忘掉的“前任”?
他用尽了手段,不惜装病、威胁,才强留在身边的人,就算最后生出了感情,可于她而言,又会有多重要呢?
这样的安排,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吗?
惦记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,还固执的着了魔?
她是他的光!可她的光,不是他啊!
他不得不承认,他是个糟糕且自私的人。
林梦汐没有回答。
他闭上眼睛,将眼底的汹涌紧紧锁住,“我不逼你了。”
停顿了许久,他再次开口,眼睛仍紧紧闭着,“对不起啊,让你困扰了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林梦汐觉得自己不该什么也不说,“我们还会是朋友吗?”
“当然。”
“我很开心。”
顾默想顺着说一句“我也是”,但怎么也说不出来,只好转移话题,“我想吃麻辣小龙虾了。”
“你现在不能吃这个。”
“不吃,就看看。”
“那我帮你去买?”
“外边的不好吃,我家冰箱里有,你能帮我去取吗?我只要一盒,其余的都给你。”
“好。”
听着那熟悉的脚步远去,出了病房。
顾默这才睁开眼睛,蓄满了的泪水,终于汹涌而出。
得到再失去的痛,拼尽全力依然无法拥有的苦,都不及他此刻的崩溃!
他以为,至少曾今,他拥有过她的爱,却原来只是梦一场!
他终究是,什么也没有拥有过啊!
呵呵,朋友?也好,远远的看着也好啊,毕竟那是他的光,能看到,也就不觉的这世间黑暗了。
......
林梦汐打开冰箱,那满满一冰箱的饭盒,让她震惊非常。
这样的饭盒,曾每天出现在她家门口,后来她发现了他变态,就不再收了,可它依然固执的出现。
再后来,就不再有了。
她以为,是那邻居终于知难而退了,没想到,都放在冰箱了。
心里突之而来的酸涩,让她皱紧了眉。
她就那样呆呆的站了一会儿,然后选了一盒,拿到厨房热了热,拿去了医院。
一路上,心情有些沉重。
她刚一推开病房的门,就迎上了他的视线,就好像他一直在望着门口,等她归来一样。
顾默接过饭盒,打开只看了一眼,就又合上了,并没有吃。
“你做的麻辣小龙虾很好吃。”他说自己只要一盒,其它都给她,说实话,她是有点想要的。
只是她要是要了,会不会惹他误会什么?
他抬眸温柔的看她,“我说了,只要一盒,冰箱里的都归你。”
原本就是找个借口,将送不出的东西,强行送出去罢了。
总感觉就一会会功夫,他看她的眼神,似乎有些不一样了,比以前多了些小心翼翼和疏离?
“我不喜欢吃了,我是说现在。以前可能,喜欢过...”
一语双关,她说话越来越高明了。
“那就算了吧,反正放的久了,也不新鲜了。”他眼里的情绪很平静,只将视线落在那饭盒上,“我回去了就扔掉,要是以后你再想吃,我再给你...”
“别再做了。”她打断他。
“好,不做了。”他收回视线,却也没再看她。
顾轩来的时候,林梦汐正将削好的苹果递给顾默。
他没有拒绝的接过来,轻轻咬一口。
顾轩都走进来了,也没有抬一下眼皮。
林梦汐见顾轩进来,连忙站起,“你来了。”
俩人说了什么,顾默没兴趣知道。
只是说到最后,顾轩说有他照顾,让林梦汐回去休息。
他这才抬眸有些好笑的瞥了顾轩一眼,却没有出声。
他知道林梦汐这就要告辞了,接下来自己这个便宜弟弟,又要冷嘲热讽的动动嘴,帮自己请“看护”了吧?
“我已经请过假了,你一个大男人自己都照顾不好,怎么照顾病人?”这一次,她竟然这样说。
顾默死水一般的眸子,倏地热了几分,却仍然沉默。
“反而是你比较忙,你二哥这几天去不了公司,你要帮他多盯着点。”她这么说,没毛病吧?
顾轩怔住。
都已经忘得干干净净了,为什么她的眼里,还是只看到顾默!
却永远也看不见他?
从小他就知道,他,顾轩,一个小三上位生的孩子。
顾腾虽然草包,但人家是原配夫人的儿子,正正经经的顾氏继承人。
他比不上,他认了!
可是这个顾默,明明身份尴尬,远不及自己,凭什得到的,比他多?
父亲就算再不喜欢顾默,还是经常背后夸他,说他手段厉害,可以帮顾腾撑起顾氏。
他真的好不甘心,所以第一次看见林梦汐,知道顾默在乎她,他便动了将人夺过来的心思。
他才不在乎什么顾氏继承权,他知道父亲只会将继承权留给顾腾那个草包。
因为父亲在顾腾母亲死后,因为愧疚,在她墓前发过誓,顾氏只会留给顾腾,他无意间听到了。
他和顾默,从一开始,就没有继承的份,顶多给点股份,一起辅佐那个草包罢了。
他在乎的是,怎么让这个不如他,却还得了父亲看重,得了林梦汐芳心,现在还得了顾氏的“二哥”,痛苦!
“那你先照顾他,我回家取点东西,晚一点过来。”顾轩敷衍了一个笑,笑容不达眼底。
迈出病房,笑容就消失了,眼底露出一抹阴狠。
“是你非要跟我抢的,那可就怪不得我了,二哥!”他在心里说。
太阳隐在乌云里,风雪又要下起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