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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水琅眼皮颤动,悠悠醒来。
他习惯性想用右手撑坐起来,但刚刚用力便感受到一阵刺痛,这才想起右手已经被枪击中了。
但他将手拿至眼前观察,却只看到手背有一块大大的伤疤。
“你的手我已经用巫术治好了,但毕竟不是魔法,效果要差得多。”
小泉红子解释道,
“你肺部、腹部和头部的子弹我都已经帮你取出来了,这些致命伤已经通过你的灵魂之力修复了。”
三水琅此时已经用左手撑坐起来,但双目依旧无神,仿佛还未睡醒一般。
小泉红子见三水琅这般模样,目露担忧,微微摇头,叹道,
“三水哥,你太累了……再好好休息一下吧。”
三水琅为了布这个局,已经连续几夜未曾好好睡觉了。
死亡的那段时间,应该算得上他无梦的睡眠,但却无法消解他精神上的疲惫。
小泉红子为了不打扰三水琅睡眠,并未打开房间里的灯。
见他依然呆滞地沉默着,小泉红子起身道,
“那个女人我已经安置好了,那十亿日元我也已经拿回来了。
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吧,我先走了。”
然后,小泉红子就准备离开房间,但被三水琅叫住了,
“不,我现在还不想休息,”
话说出口,三水琅自己都是一怔。
他的声音极度嘶哑,仿佛声带受损一般。
于是他清了清喉咙,让声音正常些许,
“先带我去见见明美姐吧,明美姐现在肯定还有很多疑惑,我要先给她解释清楚。
“等忙完这些事情我再休息也不迟。”
虽然三水琅没有想好如何向宫野明美解释,但拖久了怕出乱子。
他记得,宫野明美手里有赤井秀一的联系方式。如果让她和赤井秀一搭上线,自己的全部谋划将功亏一篑。
其实还有一个原因。
三水琅的肩膀微微颤抖。
他不想一个人待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。
小泉红子只好点点头,将三水琅带至宫野明美的房间,然后便关门离开。
宫野明美早就已经醒来,但被小泉红子告知三水琅会来为她解释事情始末,这才没有吵闹。
“问题已经解决了,现在在黑衣组织眼里你就是个死人,不会有人来追杀你的。”
三水琅开口,双唇干裂地分开。
只能听出无尽的疲惫,而无事件解决的喜悦。
宫野明美听后并未放松,而是眼含担忧,面露不解,
“那你是怎么瞒过他们的?”
三水琅低垂着头,沉默不语,好似没有想好如何回答。
见此,宫野明美又继续追问,
“那志保呢?她怎么办?大君他到底有什么计划,还是不可以告诉我吗?”
三水琅知道不得不开口了,无力地道,
“宫野志保我也会救出来的,她会平安无事的,你放心。”
“可是你们什么都不说,这让我怎么放心啊?我怎么样都无所谓,但是志保她……”
宫野明美情绪激动起来,她做这一切本就不是为了自己,而是为了她唯一的妹妹。
眼见三水琅仍然颤动着嘴唇不言语,宫野明美只好掏出手机,
“既然你不愿意说,那我就直接问大君,他一定会……”
“我和赤井秀一没有关系。”
三水琅说得很快,快到意识都来不及阻拦。
他只觉大脑一片混沌,脑海里似有百鬼夜行、百鸟争鸣。
宫野明美的手一滞,她一直以为三水琅是受赤井秀一指派,前来帮助她们的。
如果这个小弟弟和赤井秀一没有关系……
“那你是怎么瞒过黑衣组织的?”
宫野明美的疑惑越积越深,
“你又为什么这么了解我们?”
“我有我自己的方法。”
三水琅心知话语已经无法收回,但又不知如何作答,只能眼神躲闪道。
这样的说辞显然无法说服宫野明美,她以为这是三水琅还想隐瞒。
三水琅知道赤井秀一的名字,却说他和赤井秀一没有关系,这怎么可能呢?
要知道,宫野明美在三水琅面前,一直称呼赤井秀一为“诸星大”或“大君”。
如果不了解其中的内幕,怎么可能知道她所说的诸星大正是赤井秀一?
她只能认为这是三水琅仍不愿意说实话。
如果只是她自己就算了,可是涉及到她的妹妹,她至少要和诸星大好好沟通一下。
宫野明美深深地看了三水琅低垂的头一眼,又低头道,
“我还是联系一下大君吧。”
说罢,她已经开始打字。
听闻此话,三水琅心乱如麻,又想起那该死的寿命系统、该死的世界意志。
“我说了,我和他没有关系!”
三水琅突然暴怒出声,愤怒反而让他感觉混沌的脑子迎来了一丝清明。
宫野明美始料未及,被吓得浑身一震。
语气斩钉截铁,不似说谎。
难道他和诸星大真的没有关系吗?
可是,可是……如果真的如此的话,他为什么会这么了解我们,又为什么……
她抬起头,望向三水琅。
三水琅的头发乱蓬蓬的,眼球布满了血丝,胸口剧烈起伏,喘着粗气。
宫野明美在心疼之余,升起无尽的疑惑,
“那你……为什么要帮我们?”
宫野明美道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。
如果不是因为赤井秀一,三水琅究竟为什么要帮她们?
甚至不惜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。
是为了追查组织?还是为了得到她妹妹的研究成果?
这不可能。
宫野明美早就看出来了,三水琅接近她,根本就不是出于这样的目的。
但在宫野明美眼里,他们认识才不过小半个月罢了。她实在无法想象究竟有什么理由,能让三水琅愿意帮助她们这样身处深渊的人。
所以她才推测三水琅一定与赤井秀一认识,一起谋划了这件事。
三水琅借着那一丝清明,一手抓住头发,将头面向墙壁,避开宫野明美的目光,也开始质问自己,
“我为什么要救她?”
是为了弥补遗憾吗?是为了有一个家吗?
三水琅感觉浑身冰冷,仿佛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傍晚。
死亡一点点爬上他的身体,蔓延至他的全身,眼前一片昏暗,听不见一点儿人声,就像被人扔进了极地的冰窟,无法挣脱,无力呐喊,只能孤单地坠入深渊。
逃无可逃,避无可避。
他必须迎接死亡,彻底断绝琴酒的疑虑。
“可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?”
三水琅浑身都在颤抖,眼前似乎又出现那黑洞洞的枪口,在昏暗的世界里反而像一盏明灯。
一种无力感从心底升起,他只好扶住墙壁,勉强维持自己的站立。
宫野明美望着他的伛偻身影,这原本是一个和她差不多体型的男人,如今却似一个历经无尽沧桑的小老头,随时都可能栽倒在地。
这些都是为了救她导致的吗?
目的还很重要吗?
宫野明美决定不再过问这个问题。
但她不忍让三水琅独自承担这一切,于是又开口劝道,
“大君是FbI的人,我帮你联系他吧,如果有他帮忙的话……”
后面还有一句“你就不用这么累了”,但未能说出口,就被三水琅喝断。
“你想让我死吗?!”
他转过头,怒目圆睁,血丝更加猩红。同时双拳紧攥,一拳砸向墙壁,整个手臂都是一震。
宫野明美的语气明明充满了关心,可他根本听不出来。
他只听出了她还是铁了心要联系赤井秀一。
现在三水琅就像发高烧的病人,神志不清,对周遭的一切都十分敏感,歇斯底里。
宫野明美终于缄默,眼里却是浓浓的担忧。
先前的三水琅心里虽然也装着事,却不像这般易怒暴躁。
为了救我,他究竟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?
宫野明美看到了他手背的伤疤,像一块巨大的乌云。
“那是为了救我造成的吗?”
但她仍想不出三水琅究竟是如何瞒天过海。
毕竟代人赴死和死而复生一样世所罕见。
在不安的静默中,三水琅终于平复了心情,靠在墙上,疲惫地道,
“对不起,我太激动了。”
还是高估自己的情绪管理能力了。
宫野明美摇摇头,只是那样担忧地望着他。
“总而言之,明美姐,请你相信我。
再给我几天时间,我会给你答案的,好吗?”
宫野明美没有说话,默然点点头。
三水琅亦未停留,直接转身逃离了房间。
宫野明美望着他离去的身影,跌跌撞撞,好似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,终是幽幽一叹。
一场对话下来,她什么都没有问到。
但她知道,三水琅承受的痛苦,远在她之上。
她能做的,唯有相信。
三水琅刚走出房间,小泉红子便找了过来。
“这几天麻烦你照顾好明美姐,暂时不要让她出去,也不要让她去联系其他人,如果有异况就联系我。”
小泉红子点点头,道,
“还有那十亿日元,你也带回去吧。”
三水琅一愣,旋即摇摇头,道,
“不用了,那笔钱我拿着没有用。现在还不知道警方那里的情况,这笔钱就暂时保管在你这儿吧。”
小泉红子听闻,反而露出坏笑,
“看不出来你还这么有原则啊?这钱反正都被我们拿走了,也还不回去了,你就不想私吞了?”
小泉红子说这句话,其实是想缓解三水琅紧绷的神经。
别人不知道,但她却深知,他是经历了无法想象的濒死折磨,在痛苦中死去的。
这种折磨甚至让死亡变成一种解脱。
三水琅略做思索,道,
“你说得对,那我就带回家吧。”
???
不是,我就开个玩笑,你还真当真了?
小泉红子瞪大双眼,露出黑人疑惑。
但三水琅可没在意这些。
我澄清,这可不是我想的,而是别人怂恿的!
但那么多钱他自己也不好带回去,人多眼杂,怕半道就被抓了,只好委托小泉红子安排。
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是小泉红子的家产之一。
嗯,人家确实不需要这笔钱。
而黑羽快斗把三水琅带回来后就又回到了米花町,暗中观察各方动作,尤其是警方和柯南的。
三水琅给黑羽快斗打了一个电话,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,让黑羽快斗回家休息,他也动身回家。
现在时间大概是晚上十一二点,勉强还是打到了一辆出租车。
三水琅还没有取得驾驶证,先前开宫野明美的车都是现学现卖的。
得亏琴酒没看到他开车的样子,不然指定发现他不是宫野明美了(夸张手法,请勿当真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