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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化完毕,萧逸飞来到躺在地上的老大身边,发现他面色惨白,眼睛紧闭,眉头不自觉地皱成了“川字”,断臂处虽已经绑上了绷带,但殷红的血液还是不停地渗透出来。
阿郎低头捧着断手跪在旁边默然无语,眼泪一颗颗滴落在地上,再渗入泥土里,满是哀怨地看了萧逸飞一眼,却又很快低下了头。
萧逸飞快速撕开绷带,阿郎浑身一震,接着眼中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希冀光芒,立刻将断手捧上前。
接过断手对准了伤口再示意阿郎按住,萧逸飞从空间晶石里拿出一张高级治愈卷轴撕开,顿时无数圣洁的光点从卷轴中流淌下来将老大整个人笼罩,再慢慢渗入了皮肤。
老大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起来,脸色也慢慢恢复了红润,身上其他伤势迅速愈合结疤脱落,最后断手处也甚至只是留下了一道若有似无的伤疤。
萧逸飞又拿出绷带打了个结挂在老大脑后,将他的手放入绷带中,才舒了口气站了起来。
巴布鲁摇摇头,心中暗道:“人类贵族就是他妈的有钱,这样高级的治愈卷轴,只怕我们的千夫长都没一张,他随便就用在一个商人身上,真他娘的浪费。”
老大缓缓睁开了眼睛,然后一骨碌坐了起来,看着随着意志屈伸的右手,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。
阿郎喜道:“父亲你醒了。啊,是萧公子救了你!”
老大感觉身体精力充沛,除了右手还有点使不上劲外,其他部位的状态简直比平时还要好很多,跪下朝萧逸飞磕头:“谢谢萧公子!”
萧逸飞将他拉了起来,低声道:“是我考虑不周,才会让他们枉死、让你受伤。不要谢我,否则只会让我更难受,要说也是我向你们说对不起。”
老大眼泪止不住地滴了下来,却不知是为死去的少年,还是因为萧逸飞的道歉。
边上奥普提上前一步对老大道:“请问你是这支商队的首领吗?”
“是。”老大点点头,“尊敬的奥特族勇士,您可以叫我老戴。”
“好,老戴。我是奥普提,这是巴鲁,都是奥特族的战士,奉我们百夫长的命令护送你们前往巨石城。现在我们已在城南建立一个巨大的贸易市场,相信你们的商品一定会在那里卖上一个好价钱。请问你们准备休息一晚,还是立即出发?”奥普提也不管老大是不是准备去石头城,先把话题给堵死了。
“我的脑子还有点昏沉,”这种情况下,老大也只能听天由命,“请问大人您的意见是什么?”
“别林族虽然已被我们击溃,但他们的其他被打散的残兵随着可能再次出现,我建议还是连夜赶路的好,再往前走五六个小时,就有我们新建立的哨站,那时你们的安全就可以得到保障。所以我建议到了哨站你们再休息。”
“好,大人,就按照您说的办吧。”
原本还沉浸在悲伤中的商人们听到还有可能再次遇到溃兵,动作马上利索起来,很快就将商品收拾完毕出发了。
萧逸飞骑着地形龙和奥普提走在队伍的最前方,巴布鲁则是在队尾断后。
奥普提有心想和萧逸飞搭讪,但是看到萧逸飞兴趣缺缺的样子,还是识趣的闭上了嘴,只是轻轻地唱起歌来:“美丽的荒原我的家,风吹绿草遍地花……”歌声旋律虽然并不优美,但是萧逸飞还是被奥普提歌声中所蕴涵的对荒原浓浓眷恋所吸引,心情稍稍开朗了些。
一曲唱罢,萧逸飞刚要开口,却是看到一道人影飞快地跑上来拉住了他的缰绳,跪下道:“请公子收我教我,我愿意为公子做任何事。”
萧逸飞摇摇头:“回去吧,做一个普通人,过简单的幸福生活。”
阿郎摇头:“不,在这个世界里,什么东西都是虚假的,只有实力才最真……”
“今天死的人已经够多了,既然你父亲救了你的命,你就陪着他好好活下去。”萧逸飞面无表情,“我可以用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,能和家人在一起,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幸福,你实力越强,失去的幸福也就越多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走开。”萧逸飞眉头一皱,一道冰冷的气息顿时从他身上散发出来。
阿郎抓住缰绳的手彷佛被冷气灼了一下,忍不住缩了回来,呆呆地看着萧逸飞逐渐远去的背影,心有不甘,但最终还是垂头丧气地回到了走在队伍中间的父亲身边。
奥普提笑道:“对你们人类贵族来说,能够家人在一起,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幸福吗?”
萧逸飞没有回答,只是问道:“你有家人吗?”
“母亲,小弟,一个姐姐两个妹妹。”奥普提耸耸肩膀,“父亲,大哥,二哥都战死了。”
萧逸飞看他似乎满不在乎的样子,那句“听到这消息我很难过”也就用不上,便问道:“那你呢?对自己的未来怎么看?”
“努力战斗吧,大不了也是战死,不过现在我们算是遇上了好时代。”
“噢,怎么说?”
“不能说。”奥普提笑笑,“现在族里的禁令很多,我不知道哪些是能和游历的贵族公子说,哪些又是不能说的。啊,不过我知道这些是肯定可以说,就不知道你有没兴趣听。”
“哦,什么内容?”
“兽人族的历史啊。”奥普提的声音很轻快,就像一个没心事的小孩子,“大王子最近让族里最老的祭祀编写的兽人历史,他说一个不懂自己历史的民族是没有未来的,所以让我们都识字,多读历史书。我以前最讨厌看书了,但是明白了以前兽人的光荣历史后,我就感觉我这个人好像从混沌中一下子清醒了。父母生养了我,可大王子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。”
“听你的语气似乎大王子很崇拜。”
“嗯,他是奥特族所有年轻人的偶像,被大萨满称为年轻一辈中最有智慧的人。听说现在的新政都是大王子想出来的呢。”
“我估计不方便问你新政是什么,可那真的有效果吗?”
奥普提满脸自豪道:“我说不出很美好的语言,只知道几百年来,奥特族从没击败过这么多的敌人,从没获得这么多的奴隶,从没得到这么多的草场,也从来没有这样强大过。以前我们担心的是怎样才能吃饱,现在我们只担心储藏战利品的仓库不够大。”
“而且我还听说,”顿了下,奥普提眼中满是憧憬,“只要是在英勇战斗中致残而无法自食其力的勇士,部落会照料他的生活直到他老死,绝对不会让他饿死。”
萧逸飞笑笑:“说说兽人族的历史吧,我想听。”
奥普提这才想到自己明明想好了不提政策,却还是不自觉地说漏了嘴,不由微微懊恼,调整了一下心情,开始诉说起兽人族的历史来。
萧逸飞本以为自己掌握了兽人族的“起源“已经很牛了,之选择让奥普提讲历史,只是转移自己注意力的一个话题而已,没想到那大萨满倒真有几分编书的本事,而奥普提的演讲口才也是着实不错,不一会便将萧逸飞牢牢吸引。
通过奥普提的叙述,萧逸飞很快发现与其他国家历史大多介绍自身的荣耀与传统不同,兽人历史讲述的多是自身的苦难与奋斗,整个兽族历史就是一部苦难深重的血泪史,但是“勤劳,善良,纯朴”的兽人一直不停奋斗,与天斗,与地斗,与不死亡灵斗,是新沃大陆“自强不息的典范”,展现出了一个“英勇不屈的斗士形象”。
而这种叙述自然最能让年轻人热血沸腾,一直努力表现的彬彬有礼的奥普提讲到兴奋处,还高声唱起战歌来:“族长祭起黑色的战旗;
祭祀擂响巨兽皮幔的战鼓;
战士骑上咆哮的巨狼,去厮杀;
战士穿上铁硬的铠甲,去厮杀;
战士扣好锋利的铁脊箭,去厮杀。
炙热的岩浆不及我们的热情,
冰冷的岩石不及我们坚硬;
英勇的战士,誓死不退,
自豪的战士,奋勇向前!
呜呜呜呜……”
奥普提歌声一结束,他坐下的巨狼也是一边走一边仰天长啸起来,慷慨激昂的歌声配上苍茫的狼嗥声,让萧逸飞内心中也情不自禁对历史中“坚强不屈、豪迈磊落”的兽人多了一分好感。
这时他心里突然多了一分警惕和怀疑,对方留下奥普提,虽然名为护卫商队前往巨石城,可就他们两个人能起到多少保护作用?只怕还会招来其他族溃兵的报复,而且明知自己表现出强悍实力,他们也没有停留询问几句。
这是否说明他们对于像我这样来荒原游历的公子有了统一对待政策,就是通过比较机灵的兽人介绍种族的历史,让年轻容易冲动的公子们对兽人族产生好感?
如果真能达到这样的目的,那对以后改善人类对兽人愚蠢荒蛮的印象非常有好处,甚至在可能的情况下,以后掌握实权的人类公子还会暗中帮兽人族一把。
好算计啊!萧逸飞发现奥普提正用眼角的打量自己的反应,心中更是确认了几分。
釜底抽薪?奥宝马,这是你想出的计策吗?看样子你还没放弃和人类和平相处的努力啊!不过你的愿望能实现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