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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里的月光总是格外的明亮,银白色的月华铺洒在山脉上,远远看去,就像一只匍匐而眠的银背巨龙。
行羽盘坐在一处山峰之上,静静的感受着夜晚的宁静,夜里的山风吹来,丝丝凉意钻入领口,一头乌黑的头发也是在山风的调戏下,悠悠的打着转。
山脚下仍然是灯火通明,以营地为核心,方圆树里内皆是人头攒动,炼器和炼药的炉子随处可见,为了应对三天后的决战,六谷上下全部运作起来,彻夜不眠。
像这样的静坐,已经持续两个时辰了,行羽时而低头看一眼山脚下忙碌的人群,时而抬头望着皎洁的明月怔怔出神,他的眼神有时会变得空洞,有时又会涌现出一丝回忆的色彩,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“这一战过后,我应该就要离开飞云谷了吧。”
行羽看着那些忙碌的弟子们,悠悠的叹了口气,若是可能的话,他也不想离开,飞云谷有太多值得他怀念的人和事了,然而行羽也知道,飞云谷毕竟只是二品势力,若想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远,他必然是要离开飞云谷的。
这和攀高枝没有任何关系,武者世界中,凡是成大能者,一生不知追寻过多少机缘,历经多少凡尘,物是人非的事情,那些强者见得太多了。
然而对行羽来说,无论走到哪里,飞云谷,都是自己曾经的起点,是自己梦开始的地方,若是有一天自己有了足够的能力,或许会回来将飞云谷带向辉煌。
“行羽......”
一道轻若蚊鸣的呼唤将行羽从思考中拉回现实,他回头一看,发现叶薰正站在他身后,低垂着头,显得有些局促。
“叶师姐,你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行羽微微一笑,站起身来走到叶薰身前,现在想想,也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叶薰了,对于这个温柔纯真的师姐,行羽还是很有好感的,说起来,叶薰也算是自己见到的第一个飞云谷的人了。
当年行羽初次离开行家镇,便在一场意外下遇见了叶薰,那个时候,双方都是相当的尴尬,因此甚至还产生了不小的误会。
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她们一行人,便不辞而别,虽然在进入飞云谷后又见过几次面,甚至还一起去过遗迹,但说起来,两人似乎还没有像现在这样,好好的面对面说过话。
听到行羽的话,叶薰显得有些慌乱,她紧张的道:“没有什么事,就是想来这里散散心,结果正好看到你在这......就过来打个招呼。”
行羽笑着点了点头,叶薰此时的慌乱,他又如何没有看出来呢,只不过没有去深究罢了,既然人家女孩子都不愿意说,自己当然就不好多问了嘛。
“叶师姐,恭喜你啊,现在你也已经突破到感应境了。”
行羽目光一扫,立刻便从叶薰身上感知了非常真实的灵力波动,这正是迈入感应境的标志。
“前段时间突破的,一直没来得及和你说。”叶薰勉强笑了一下,仍然不敢直视行羽的眼睛。
飞云谷沦陷之后,六谷弟子便要时常出去狩猎灵兽补充食物,同时还要应付拜月宗和金谷的追杀,特别是像她这种有一定实力的弟子,更要奋斗在战斗第一线,原本就已经是炼魂境巅峰的她,在这样的磨砺下,完成突破也是顺理成章的事。
行羽噢了一声,脑子却是有些发愣,叶薰突破自然是好事,没和自己说也正常,可她话里的意思,却好像是应该和自己说一样。
接下来,两人都没有再说话,耳畔只听得到呼呼的山风呼啸,气氛一时间变得尴尬起来。
叶薰犹豫了一下,悠悠的道:“若是没有什么事,我就现在走了,师父还要我做晚课呢。”
“叶师姐慢走。”
听到行羽的话,叶薰身体一僵,旋即轻轻点了点头,转身朝山下走去,只是那纤细的背影,显得有些落寞,柔弱的双肩,也是在微微的抖动。
行羽挠了挠头,他总感觉叶薰今天晚上有些奇怪,可又想不出问题究竟出在哪里,或许女人的心思,真的很难猜吧。
然而就在叶薰走后没多久,李雨桐却是又来到了山顶上,她看着行羽,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“雨桐师姐,你也是来这里散心的吗?”行羽嘿嘿笑着,今天来这里的人可还不少,就连他自己都不禁怀疑,这里的风景真的有那么好吗?
李雨桐没有说话,而是径直走到了山顶的一处悬崖边上,随后直接坐了下来,双臂撑着崖边,让双腿悬空,在这之后,她示意行羽也坐过来。
行羽流露出一脸不解的样子,虽然不知道李雨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,不过他还是坐了过去,或许对方只是在大战前有些紧张,想和自己谈谈心吧。
等到行羽坐在她身边火,李雨桐终于是开口了,只是这第一句话,却是和叶薰有关。
“叶薰师妹刚才是从你这离开的吧?”
行羽点了点头,这里上山下山只有一条路,李雨桐在上来时遇到返回的叶薰,并不奇怪。
“那你知道她为什么哭吗?”李雨桐双眼紧盯着行羽,语气非常的严肃,似乎在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。
“叶薰师姐哭了?”行羽一怔,显得非常意外,之前他就感觉到叶薰今天有些奇怪,可也没想到后者竟然在下山的时候哭了,难道是自己惹哭的吗?
看到行羽竟然对此事还不知情,李雨桐立刻没好气的道:“还不是因为你,这种事我一眼就看出来了,你竟然没有发现,亏你还是半步升灵的强者呢。”
“呃......”行羽一脸黑线,“你们女孩子的心思太难猜了,这好像和修为没什么关系吧。”
看着行羽那无辜的眼神,李雨桐神色一松,有些狐疑的问道:“你真的不知道?”
“真不知道。”行羽语气非常坚定,就差以武道之心起誓了。
李雨桐眼神有些闪烁,旋即叹了口气,脸上浮现出哀怨之色。
“像你这么糊涂的人,还真是少见,既然叶薰师妹不敢说出来,我就替她说,你这榆木脑袋,叶薰师妹喜欢你,你知不知道?”
“啊?”行羽嘴巴张的老大,身体一个踉跄,差点从悬崖上摔下去,李雨桐的这句话,直接让他瞠目结舌,无言以对。
“雨桐师姐,你莫不是弄错了吧。”行羽感觉自己额头的冷汗都快留下来了。
“弄错的是你,女孩子的心思,我们女孩子最了解,叶薰师妹性格腼腆,这种事难道你指望她主动说出来吗?”
“可是我......”
“你不用可是。”李雨桐直接站了起来,“我知道你已经和屏月有了婚约,可是你想过没有,叶薰师妹想要的,或许只是你一个简简单单的呵护而已。”
行羽沉默了,莫说圣域,仅仅只是在云霄大陆上,也并不是严格奉行一夫一妻制,可是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,对于叶薰,行羽一直只是将她当做一个师姐看待,和李雨桐,并没有太大的区别,况且这种时候,他并没有去想那些儿女情长的事。
“雨桐师姐,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和叶薰师姐会怎么样,她和你一样,只是我的师姐,我会保护你们,帮助你们,可是......”
后面的话行羽没有说下去,然而李雨桐却是娇躯一震,双眼望着行羽出神,眼眶之中渐渐有着泪水打转。
“原来我在她心里也只是一个师姐的角色,我早该想到的。”
“雨桐师姐,你没事吧?”
行羽看着李雨桐那泫然欲泣的样子,显得手足无措,不过他心里却是在想着,今天怎么遇到的人都这么奇怪,现在就来李雨桐都要哭了。
李雨桐眨了眨眼睛,强忍住眼中的泪水,笑道:“我没事,只是替叶薰师妹感到惋惜罢了,这种事确实强求不得,你还是安心备战吧,现在六谷的年轻一辈,你可是核心人物,三天后的决战,我们还指望你带领大家冲杀呢,没什么事你就早点休息吧,我也要回去调整状态了。”
从行羽那里亲耳听到他对自己的想法,原本就有预感的她,也是看开了,像行羽这样的人,注定会飞的更高更远,或许在不远的将来,他会从自己生活的世界离开,去往更广阔的地方,自己难以追上他的脚步,唯一能做的,或许就是在背后默默的祈祷和祝福了。
李雨桐脚步缓慢的朝山下走去,在阴冷的山风和幽静的夜色中,她的背影显得非常落寞,行羽看着这一切,脚步轻轻向前挪动了一下,然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,将头转向了一旁。
叶薰的心思,行羽或许真的不了解,可李雨桐心中的想法,在一起经历过这么多的事后,他又何尝不知呢,只是感情确实强求不来,每当他对李雨桐动了恻隐之心时,宁屏月的音容相貌总会浮现在他脑海中,这个为了救自己而到现在生死不明,了无音讯的未婚妻,行羽始终忘不了。
“雨桐师姐,这一战过后我就会离开,或许长痛不如短痛吧。”(未完待续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