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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实证明卜算子是对的,入夜不久,果有一个黑衣人潜入迎龙山庄之内。赵承宗从其身形步法中依稀能窥得他绝世高人之风采。
来者正是孤云教主了,只是孤云教主对于赵承宗早早恭候在此之举十分不解,便凝神打量起他来。
赵承宗又何尝不是在打量这位洞庭先生所讲的高人?赵承宗只看一眼,便认出来者正是当日在树梢驱赶他之人。
“原来是你?前辈深夜造访不知有何指教?”赵承宗迟疑道。
孤云教主却并不说话,只从头到脚的再审视赵承宗一番,仿佛他来此地就是为了看着迎龙山庄庄主是否三头六臂一般。
赵承宗再欲询问,但孤云教主却忽然朝他连发数掌,赵承宗大为骇然,遂即刻御起大悲手相抗。赵承宗虽抵挡的非常吃力,但却暗暗发觉对方掌法路数与自己大悲手颇有曲艺同工之妙。约莫过了十余招后,孤云教主一掌已经架在赵承宗咽喉之处了。
赵承宗大骇,但孤云教主却收手惋惜道:“你的武功还是太差了。”
赵承宗一时不知如何回答,便话锋一转的说道:“素闻天尊教孤云教主武功盖世,今日得见果然非同凡响。”
孤云教主却迟疑问道:“你认得我?”
赵承宗遂将当日见得云纵天对其下跪之事讲出,孤云教主听罢便不屑道:“你只以所见推断,故而时有偏颇。”
赵承宗不解,便又问道:“莫非前辈不是孤云教主?”
孤云教主却朗声笑道:“对于天尊教,我便是孤云教主,对于你,我便不是孤云教主。”
赵承宗觉得他这是话里有话,但却怎么也捉摸不透。孤云教主却也并不打算把话说白,便转语说道:“我今日来是要你为我做一件事情。”
赵承宗则疑惑着问是何事。
“用你的办法化去朝廷对天尊教的追捕绞杀。”孤云教主直直说道。
赵承宗只觉得好笑,一来他巴不得天尊教就此垮台,岂会相帮?二来就算他有心出手,但此番乃皇帝亲下圣旨,普通百姓又怎能干预的了?最后,整个过程分明是孤云教主有求于人,但说起话来却像是给下属颁发命令,赵承宗却哪里接受的了?
赵承宗于是一口回绝了。但孤云教主却狠狠甩了他一耳光道:“鼠目寸光,难堪大用。”
赵承宗曾在宗庙听父亲以此口吻责骂过自己,便忍不住震撼起来。但赵承宗父亲早已辞世,就算没死也不该是眼前这番身形样貌。赵承宗压着心中怒火,然后疑虑的打量起孤云教主来。
“阁下武功虽高,但如果不能证明你所说无误,今日我便拼死也要报此被辱之恨。”赵承宗正色道。
怒气含而不发的赵承宗仿佛更能入得孤云教主法眼,便见他“哈哈”一笑道:“你此番兴师动众举办武林大会所为何事?”
“自是为天下剑门追讨祸首,为武林讨回公道。”赵承宗言辞凿凿道。
孤云教主却冷笑一声,又问道:“那海图帮篡位之事呢?”
赵承宗一愣,想不到孤云教主连这个都知道。赵承宗又欲辩解,但孤云教主却无耐心听下去了。
“你的事情我一清二楚,冠冕堂皇的话就没必要说了。”孤云教主直直说道。
赵承宗忍不住一阵困窘,便也直白的要求对方解释为何他会认为自己是目光短浅之人。
“天下帮派十之八九已入天尊教门下,天尊教就是武林,武林就是天尊教。但你却不懂通过掌控天尊教来掌控武林,反而寄希望于拆解天尊教来达成目的。这难道不是鼠目寸光吗?”孤云教主忿道。
赵承宗的确从来没有这么想过,如今听孤云教主说来,却也算得是最为便捷之路。只是路虽便捷,但却不一定容得他走。
“话虽如此,但我并非天尊教之人,我迎龙山庄亦不打算屈居天尊教门下,又如何能掌控天尊教?”赵承宗质问道。
“从前或许做不到,但现在却是唾手可得。”孤云教主说道。
赵承宗今日听说了朝廷调查缉拿天尊教的事情,便也知道孤云教主所指。只是他先前并未想到通过解救天尊教来掌控武林之道,此番再听孤云教主分析,他便暗觉得有理起来。
“此次云纵天诛杀三名要员,甚至在宫门前公然行刺,圣上早已颁下绞杀圣旨,却是任谁也无法扭转。”赵承宗遗憾道。
孤云教主却不以为然,其一是天尊教教众甚广,朝廷不可能悉数杀掉;其二,云纵天此去乃是报私仇,只要申明个中原委,事情就不会被定性成天尊教谋逆造反;其三,迎龙山庄有高宗御赐十卷丹书铁券,能免死罪。
赵承宗对孤云教主此番敏锐洞察力深为佩服,但他又怕自己丹书用尽后,天尊教却并不听命与他,如此折本生意是谁都不愿意干的。
“你不仅目光短浅,还无心无肺。”孤云教主气道。
赵承宗这会儿却不急着生气,反倒更愿意听听对方说法了。
孤云教主于是把天尊教这十年来的行事特点说了出来,赵承宗却是越听越后悔,越听越惋惜。原来孤云教主创立天尊教后,只管以钱财武力不断兼并天下门派,然后再从中抽取更多金银贡品,但对于具体的武林纷争,却并未参与太多。便就是同属天尊教门下的两个帮派火并了,天尊教最多也只是派个专使去看看而已。这种情形本就不正常,可惜世人眼里只盯着风头日盛的云纵天,却并未对此多有留意。
“前辈只是将武林门派当做一个生财之道,未免太过粗浅了。”赵承宗说道。
“那依你之见呢?”孤云教主反问道。
赵承宗却欲言又止。孤云教主只默笑一声道:“你还是太嫩了。那些人肯纳贡不过是形势所迫,但要其彻底尽忠,则非得其人心不可。”
“恕我直言,天尊教以巧取豪夺手段占得武林,只怕人人都不真心臣服。”赵承宗说道。
孤云教主却顺水推舟道:“如果你此番救他们于水火,不就得了人心?”
赵承宗恍然大悟,激动之余却也暗暗犹豫起来,毕竟他与孤云教主非亲非故,怎会无端将天尊教让与自己管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