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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姌一愣,回头一看,进来三个人。头一个她不但认识,而且非常熟悉,即刻喜笑颜开。
这个人她太熟悉了,此人正是周怀国。
安姌和周家非常熟,还是周怀国的干女儿。这些年她在北京上学,周末时周夫人都会到学校把她接到她家吃饭,熟悉得就跟一家人似的。
安姌马上跑过去,亲热地揽着周怀国的臂膀,说道:
“干爹,你怎么来了?不过你来得正好。我刚把陆扬的笔记本搞坏了,你得替我陪他一个!”
“你这丫头,一见干爹的面,就让我帮你还债。有你这样的女儿吗?对了,你不在北京上班,跑到这里来干什么?”
周怀国说着这话,眼睛却瞄着陆扬。
前面两个都不认识,陆扬没什么表情,只对最后一个进来的覃江笑了一下,算是打招呼了。
屋里只有一个瘦男人,尽管陆扬洗了澡,换了一身十分精神的衣服,但他还是太瘦,很容易被认出来。
陆扬不知道安姌的干爹是何许人也,看来是个不小的官,估计搞台电脑问题不大了。既然有人可以搞到电脑了,他收拾电脑包的速度就更快了。
周怀国看着床上的破电脑,皱了一下眉头。本想对陆扬使点手段的,但是这时周建平在这里,要是自己小气的话,陆扬极有可能就被竞争对手抢走了。
“赵云波!”周怀国一抬头,对身后喊道。
“报告首长,赵云波到!”南海舰队司令员赵云波即刻从门外跨进来,一个标准的军姿站立、敬礼。
“限你十分钟,把你们南海舰队最好的笔记本电脑拿过来,不得有误!去吧。”
“是,保证完成任务!”赵云波啪地敬礼,转身,小跑出去了。
安姌马上对陆扬做了个怪相,说道:“陆扬,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干爹。”
谁知道陆扬瞟了一眼周怀国和钱建平,摇了摇头,说道:“算了吧,不用介绍了。我知道是很大的官就可以了,要是我知道他们的官职和名字的话,我可能就不会说话了。”
陆扬收拾好运动包,拉上拉链,跟着将破电脑包扔到垃圾桶里。
这话把周怀国和钱建平说得一愣!但随即两人眼前一亮,相互间对望一眼,同时哈哈一笑。
“好!有性格,不愧安姌从北京跑这么远来陪你!”周怀国对着陆扬就竖起了大拇指,亲自走到门口,对着外面站满了一走廊的随从命令道:“你们都在这里杵着干什么?想探听军事机密吗?走……走,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,又不是打鬼子,搞这么多人干什么?看着老子就烦!”
门外站的有南海舰队政委、副司令等等中将、少将、大校等等几十口子,全都不知道里面出了什么故障,要不总司令怎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。周怀国的脾气很大,那是在全军都出了名的。个个面面相觑,全都安静地离开了。
关上门,见钱建平和覃江都已经坐下了,周怀国也不示弱地坐了下来。
“老钱,是你先说?还是我先说?”周怀国问道。
钱建平一进屋字,看到周怀国居然在陆扬跟前安插了一个干女儿,心里就老大不舒服。
“你有干女儿撑腰,我还是让你先说吧。”钱建平大方地说道。
“呸,酸溜溜的!不过没办法,谁叫安姌和陆扬这么好呢?”周怀国看着安姌安静地坐在陆扬身后,很乖巧的样子,更是得意。心知这一场仗肯定赢定了。
想到这里,看着陆扬说道:“陆扬,我是安姌父亲的老朋友,我听说你在设计新潜艇了。有什么要我帮忙的?”
“哦,主体差不多了,有些参数还需要实验论证。不过,这已经不是很重要了。”陆扬很干脆地说道。
周怀国和钱建平同时一咯噔,周怀国诧异地问道:“不重要?为什么?”
“没有为什么,只是因为我不想设计了。”
陆扬说到这里,眼前又浮现血染的大海,几万具尸体在海水上漂浮着,几万具灵魂痛苦地挣扎。他的眼里没有恐惧,但是哀伤、怜悯、悔意占据了整个眼珠子,有些呆滞。
看到陆扬有些呆滞的眼神,周怀国和钱建平虽然是过来人,也不能理解他此时的心情。但是他们知道,陆扬面上很平静,但心里肯定是波涛汹涌。
他们没有打扰他,打扰他的思绪,往往会引起思维反噬,更没有好效果。
好一会儿,陆扬才长舒一口气。
“嘘……,实际上,我跟龙叔叔说过,也和我妈妈说过,我不是要制造一种世界上杀伤力最大的武器,我的目的是要去阻止最大杀伤力的武器,消弭战争给人类带来的灭顶之灾,去挽救更多更多的人。但是,这次执行任务,你知道我干了些什么吗?七万九千一百而是三名士兵的生命被我剥夺了!剥夺了!你们知道吗?”
陆扬说到这里,有些激动。而头上青筋直冒!
而且,他顺手拿出了电子记事本,打开昨天下载的美通社新闻,放到钱建平和周怀国的面前。
那是美通社的新闻,新八国联盟第一次军演以“沙丁鱼岛悲剧”而告终,下面是五幅大照片,并配了一大堆英文字母。
这些照片,周怀国和钱建平一点也不陌生,自然知道“沙丁鱼岛悲剧”指的是什么。
这对于全中国人来说,明明是一个天大的喜讯嘛,陆扬为什么耿耿于怀呢?
而且,陆扬做了这么大件事儿,对于国家来说,那就是特级英雄,那就超级模范。但是这却给陆扬带来这么大的心里障碍和阴影,这谁又能想到呢?
可能因为激动,陆扬感觉到头有点晕,赶紧坐下来,双手按住太阳穴,闭上了双眼。
安姌马上着急地在他的后背上抚摸着,柔声地说道:“陆扬,你千万不能着急。那些东西,我们可以不想了,也不看了,好吗?”
周怀国腾地站起来,语重心长地说道:
“孩子,你不能这么想呀!这就是战争呀!他们是敌人。你不杀他们,明天他们就会开着军舰、驾着b62来杀你的同胞、你的亲人,那时你该怎么办?难道在没有你那所谓的超级武器之前,为了你的妇人之仁,我们就要坐以待毙?陆扬,你不该是这样的人吧?”
“不!我不会坐以待毙,我会用我的方式去阻止他们的杀戮。我要消灭的不是人,而是要消灭战争!你们难道还不明白吗?沙丁鱼事件,我想我已经帮你们了一个大忙了,这个忙完全可一弥补东海市那几十公里的高压线损失了吧?所以,超级潜艇的事儿完成后,我不想参与任何大杀伤武器的研究了。”
要是没有身后安姌那双温柔的小手的抑制,陆扬狂躁地几乎要跳起来了,但最后还是很好控制了自己的举止。
越是脾气倔强的人,越到转弯的地方,就越难转弯;越是天才的人就喜欢钻牛角尖,陆扬恰好就是这样的人。
陆扬没有跳起来,周怀国却跳了起来!但是他刚直起腰,钱建平一把又把他拉坐下。
从军这么多年,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士兵!要是换成别人,钱建平非毙了他不可!
但是钱建平却一点也不着急,他站起来反而在为陆扬鼓掌。
“好!陆扬,我赞成你的观点!”钱建平不失时机地说道:“但是,有位著名的哲学家说过:战争是万物之父。战争的最终目标就是和平,让人与人能平等共处。所以,我理解你!”
如此言论,明显是和周怀国对着干!
周怀国愤怒地瞪了钱建平一眼,可钱建平连看都懒得看他,气得周怀国直吹胡子。
但是陆扬的感受却不一样,他感激地看了钱建平一眼。
背后那温柔的手掌有规律地抚摸着,就像是一把梳子,渐渐地捋顺了他乱糟糟的心情,感觉心情比刚才好多了,他又想起了胡蒙。
“谢谢你的理解!但是我一点也不欣赏赫拉克利特这句话。他是个战争狂,而我不是,希望你们也不是。对不起,我非常不想讨论战争的问题,请你们走吧。”
既然和姓周的一起来的,陆扬一猜就知道二人目的相同。这个钱建平眼中韬光隐晦,脑门心头发几乎掉光了,一看就知道是个玩心眼过渡的人。
这种极度聪明的人,说每一句话都是有含义。
从几次和龙振海打交道,陆扬察觉出自己为人处事的经验几乎为零,由此他知道了扬长避短。绝不往钱建平布好的套子里钻,干脆高挂免战牌,少爷我不侍候!
拿起记事本,想起戴龙说过,有急事儿可以打电话给他。现在运送昏迷中的胡蒙,已经是再紧急不过的了;而且耿强也受伤了,他也要去看看,这里必须速战速决。他调出预存戴龙的号码,准备拨打通话。
钱建平和周怀国一愣!
心说:这小子也太绝情了吧?居然直接下逐客令了!你小子知道我们是谁吗?
知道也好,不知道也好。管你是圣母玛利亚,还是王母娘娘,反正逐客令已经下了,你难道还腆着老脸呆在这里不成?
陆扬不管不顾,干脆走到窗户边上,拨打起戴龙的电话。
可是连拨几次,都未接通。好不容易打通了,却又被挂断了。
陆扬好不郁闷!可他没有放弃,还是不停地拨。
他的这番行动,这无疑直接把两个中央级的首长直接凉在了那里!
这还得了?
看着周怀国尴尬地神情,安姌有些不忍心,但她知道陆扬的脾气,而且更害怕陆扬再受到刺激的话,会有不测。赶紧说道:“干爹,你们还是先回去吧。陆扬的病情我非常清楚,最忌讳情绪激动。否则……”说着,安姌指了指自己脑袋,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,接着说道:“他很善良,心情受那件事影响太大了,等过段时间会好的。您们还是先走吧。”
“那好吧,陆扬就交给你照顾了。有任何需要,直接给我打电话。”周怀国对安姌说着,无奈地嘿嘿一笑,又看了一眼钱建平。
钱建平也很无奈,本来周怀国失利,他的机会就来了的,谁知道陆扬这小字更绝,根本不谈任何事儿。考虑到陆扬的脑癌在身,不能受大的刺激。只好,做了无奈的手势,指了指门外。示意周怀国一起离去。
然而,就着这时候,一个护士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。
人还在走廊,就对病房里喊道:“安姌博士,胡蒙醒了!吵着闹着要起床去保护陆扬首长,七八个人都按不住他,您快去看看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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