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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完晚饭,还只是晚上六点半。
萧蕾闲着无事,跟崔依依一起洗好碗筷后,拿了笔记本出来,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继续看上回没看完的那部当红仙侠小说。
崔依依则坐到她身边不远的地方,故意拿出手机,以她能听到的声音,小声地给家里打电话:“爸,我这边急需八千块钱,你能打过来给我么?”
“什么?你都还欠着家里八万块钱没给呢,居然还有脸伸手再向我要钱?”崔爸爸在那边听得火冒三丈,气乎乎表示:“要钱没有,要男人倒是有一个。前几天,隔壁组的刘银山过来提亲,说我要是能把你叫回来嫁给他,他愿意拿出十五万元彩礼给我呢!你既然都已经大学毕业了,还找不到好工作,挣不了钱给家里用,反过来向家里要钱,不如马上回来嫁给他吧!”
“不,爸,你千万别说这样的气话!”崔依依吓了一大跳,面色煞白。
她早料到父亲会拒绝打钱给自己,却没料到还有这样的事在等着自己!
这刘银山她认识,比她大七岁,曾经做过她一年的小学同学,人特别不着调,读小学时,仗着他爸是村支书,学校是村办小学,在他爸的纵容下,每天不仅旷课、逃学、不读书,还根本没把学校制度和学校的校长、老师放在眼里,硬是坚持保持升一级,留一级的节奏,持续读到十六岁小学毕业,终于彻底厌倦了学校生活,开始跟着镇上的一帮小混混,到处寻衅滋事,混吃混喝,成为村中一霸,令村民们谈之色变,要是让她嫁给这样一个混蛋,她还不如一头撞死的好。
她咬着唇,艰难地跟崔爸爸解释:“爸,你相信我,我不是挣不了钱给家里用,是眼下刚换了在银行上班的新工作,需要八千块钱去首都参加银行的新员工培训、以及置办工作中必须用到的相机、电动车,只要你肯把钱打过来给我,我保证不出两个月,就把钱赚回来寄给你!”
“哼,你少骗我,银行是什么地方?那可是最有钱的地方!你如果换了在银行上班的新工作,只管坐在里面数钱就是了,哪里需要参加什么培训、置办什么相机、电动车?”崔爸爸根本不相信崔依依,冷嘲热讽:“别以为我和你妈看不出来,你这个丫头从小就心思重,花样多,现在大学毕业,把我和你妈、你弟弟利用完了,是想甩脱我们,才在我们面前这样装穷叫苦!我们才不会上你的当!”
说到这里,崔爸爸顿了顿,突然话锋一转,很蛮横地大声表示:“依丫头,我改主意了,你是个靠不住的,指望你三年拿出欠家里的八万块钱,太麻烦,就今年年底,你就得把八万块钱寄回来,否则,我到时就收了刘银山的十五万块钱彩礼,陪着他到燕州来找你结婚!”
“啊?”崔依依大惊失色,口不择言地慌忙分辩:“爸、爸,你是我的亲爸,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和妈妈、弟弟,怎么可能靠不住呢?你不能说话不算话,这样为难我呀,我才刚参加工作,今年还有六个月就过年了,我就是每天卖血、卖身,也挣不了八万块钱给你呀!爸、爸……”
叫到最后一声“爸”时,电话那边的崔爸爸早已没有耐心再继续听下去,直接挂断电话,关了机。
崔依依不知情,在电话这头半天没有等到崔爸爸的回音,觉得不对劲,把手机拿到眼前一看,才发现电话被挂断了。
她惶恐不已,赶紧重拨崔爸爸的电话。
谁知,电话那边却传来非常格式化的纯正普通话回复: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。”
她意识到父亲这是主意已定,不肯再接自己的电话,顿时感到天要塌下来了,默然流着泪,一脸绝望的“啊”地尖叫一声,扔了手机,从沙发上站起身,把头疯狂往墙壁上猛撞。
萧蕾早在崔依依冲崔爸爸说“不,爸,你千万别说这样的气话!”时,就被她给惊动到了,把她后面跟崔爸爸说的话,全部听在耳里,见状,无比震惊,连忙飞快放下笔记本,抱住她的腰,边把她拉回沙发里,边大声劝导:“依依姐,别难过,天无绝人之路,你不就是现在工作上需要八千块钱、年底家里需要八万块钱么?我可以马上把你工作上需要的八千块钱借给你,等你年底挣不了八万块钱给家里时,再想办法帮你把八万块钱的差额给凑齐!”
“真、真的?”崔依依感到难以置信,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,转过身,双手紧紧攥住萧蕾的肩膀,目光炯炯地问:“蕾蕾,你这话不是为了哄我开心的吧?”
“当然不是!”萧蕾扫一眼崔依依刚刚因为撞墙而肿出一个大包子的额头,暗暗咬了咬牙,目光坚定地看着崔依依,故意一本正经反问:“依依姐,在你的印象中,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“你是没有骗过我,不过,今年还有六个月就过年了,依我现在的工作情况来看,六个月时间,哪怕再怎么省吃俭用,能挣个两万块钱,就算很不错,到时,至少还差六万块钱,可不是个小数目,光凭你自己,肯定拿不出这么多,除非去找你家人要,而你家人要是知道你借这么大一笔钱给我,一定不会同意的!”崔依依苦着脸,小心翼翼地提醒。
萧蕾不由有些失笑:“依依姐,你想多了!我的父母都是很善良的人,要是知道你的情况,一定会同意我的做法;再说,我还不一定会找我父母要钱来帮你,因为,我大学四年做兼职和实习攒下了近四万块钱,就算得马上借给你八千,也还能剩下三万左右;而我现在在天宇网络集公司上班,虽然试用期的工资是五千块钱一个月,等三个月试用期过了,可就是一万呢,只要从现在开始,我省吃俭用好好攒钱,到年底,多攒三万不成问题,等于是完全能够凑得齐你年底需要的六万块!”
“太好了!”崔依依大喜,一把抱住萧蕾,由衷地表示:“蕾蕾,好妹妹,谢谢你能这么尽心尽力地帮我,这辈子,我都记得你的好!”
“依依姐,我们既是同乡,又是同学,现在,你遇到困难,我帮你一把,也是应该的,快别跟我客气!”萧蕾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大不了的,安慰地拍拍崔依依的肩膀,笑着告诉她:“我身上没有多少现金,你在这里等着,我现在就下楼去取八千块钱给你!”
崔依依目光一亮,马上站起身:“我陪你一起去吧!”
“不用了,你额头还肿着呢,让人看见不好。”萧蕾指着崔依依的额气,认真提醒。
“哦,对不起,我忘了……”崔依依之前一直在担心钱的事,没顾上自己的头,直到这个时候,才察觉到自己的额头正传来阵阵闷痛之感,连忙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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